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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破局 · 第13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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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岸火器破敌,宫变再起危局

5269 字 第 138 章
“放!” 苏云飞的吼声撕裂江风。 三百骑阵前,三十具铁铸筒状物同时喷出火舌。那不是寻常弓弩的破空声,而是闷雷炸裂般的轰鸣。黑烟翻滚,铁砂如暴雨倾泻,五十步外的金军重甲骑兵如遭重锤。 前排十二骑连人带马栽进泥泞。 战马嘶鸣混着女真语的惨叫。金军前锋百夫长完颜阿鲁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兵器,第二波轰鸣已至。拖着尾焰的陶罐砸进骑兵阵中炸开,铁片、碎石、火油四溅。 “妖术!宋人使妖术!” 女真骑兵阵型大乱。 苏云飞勒马立于土坡,左手紧握缰绳,右手平举望远镜。镜筒里,金军前锋的溃退在意料之中——这些“一窝蜂”火箭和改良版突火枪,是他用泉州工坊半年时间秘密试制的底牌。镜筒转向江面时,他的手指骤然绷紧。 钱塘江上,金国水师三十艘战船已放下舢板。 至少八百甲士正在登陆。 “苏公!”亲兵队长张猛策马冲上土坡,铁甲上溅满泥点,“东侧滩头失守!殿前司刘铮所部伤亡过半,正在后撤!” “后撤多远?” “三百步。金军已占滩头阵地,正在整队。” 苏云飞收起望远镜。江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,远处溃退的金军骑兵重新集结,更远处,登陆的金军步卒列出楔形阵——女真精锐“铁浮屠”的标准进攻队形。 两面夹击。 他回头看向身后三百骑。这些骑兵大半来自泉州义军,跟着他从商路杀到战场,此刻人人面甲覆面,无人后退半步。火器已用去七成,箭矢将尽。 “张猛。” “在!” “你带一百骑,驰援刘铮。”苏云飞语速极快,“不要硬拼,用火油罐烧他们刚卸下的粮草辎重。烧完即走,引他们分兵追击。” “那您这里——” “我这里还有两百骑,够再冲一次前锋。”苏云飞从马鞍侧袋抽出一卷地图,在风中展开,“看见这片芦苇荡没有?半刻钟后,无论战果如何,全军向此集结。” 张猛盯着地图上那片标记,喉结滚动:“那是死地。三面环水,一旦被围——” “所以要快。”苏云飞卷起地图,目光扫过正在重新列阵的金军骑兵,“金军主帅完颜宗弼用兵,最忌地形不明。他见我军退入芦苇荡,必疑有伏,不敢全力追击。我们赢得的时间,够临安城做出反应了。” “可朝廷那些相公……” “所以更要快。”苏云飞打断他,声音压得很低,“必须在投降派反应过来之前,让这场胜仗传遍临安。去!” 张猛抱拳,调转马头疾驰而去。 江岸战场骤然分成两股洪流。 东侧滩头,刘铮所剩不足两百的殿前司残兵节节败退。金军铁浮屠重步兵踏着整齐步伐推进,每一步都震得滩涂泥水飞溅。这些女真精锐身披双层铁甲,寻常箭矢难透,宋军弓手已后撤至第三道拒马。 “顶住!”刘铮左肩中箭,单手挥刀嘶吼,“再退就是江堤!身后就是临安!” 话音未落,金军阵中响起号角。 楔形阵裂开三道缺口,每道缺口后冲出三十名持巨斧的甲士——专破拒马阵的“劈阵军”。刘铮瞳孔骤缩,他知道这道防线守不住了。 马蹄声从侧翼炸响。 张猛率一百骑如尖刀切入金军左翼。他们没有冲击重步兵主阵,直扑滩头刚卸下的辎重车。陶罐掷出,火油四溅,火箭随即落下。 烈焰冲天而起。 “粮草!”金军千夫长怒吼,“回防!回防辎重!” 铁浮屠阵型第一次出现混乱。刘铮抓住这瞬息机会,率残兵反冲,硬生生将金军逼退二十步。张猛却不恋战,点火即走,百骑如风掠过滩头,向东疾驰。 金军分兵三百追击。 西侧主战场,苏云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亲兵都倒吸冷气的决定。 他没有固守。 两百骑在他率领下,主动冲向刚刚重整完毕的金军骑兵。 “苏公!”副将急追上来,“火器只剩最后一批,箭矢不足——” “所以要贴上去。”苏云飞在马背上抽出最后一支“一窝蜂”火箭筒,“金军骑兵新败,心有余悸。我们越敢冲,他们越疑有诈。记住,冲至三十步即转向,绝不接战。” 两百骑如离弦之箭。 金军骑兵阵中,完颜阿鲁刚斩了两个溃兵稳住军心,就见那支宋军骑兵竟敢反冲。他举刀的手僵了一瞬——这些宋人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妖器?还有多少? 女真弓骑兵齐射。箭雨落下,宋军阵中七八骑坠马,冲锋速度不减反增。四十步。三十步。完颜阿鲁甚至能看清为首那宋将冷峻的面容。 那宋将突然勒马转向。 两百骑如流水般划出一道弧线,向西侧芦苇荡疾驰。完颜阿鲁刚要下令追击,副将急扯他缰绳:“百夫长!看他们马上!” 每匹宋军战马侧后,都绑着两三个铁筒。 和刚才喷火吐雷的那些一模一样。 完颜阿鲁后背渗出冷汗。他想起出征前元帅完颜宗弼的警告:“苏云飞此人用兵,虚虚实实。你见是败退,往往却是诱饵。”他举起的刀缓缓放下。 “收兵。”他咬牙,“先与步军汇合。” 金军骑兵竟停在原地。 芦苇荡边缘,苏云飞率军冲入,回头望了一眼。见金军未追,他脸上没有丝毫轻松,反而更沉。完颜宗弼的部将竟能克制住追击的冲动——这说明金军主帅已严令要活捉或击杀他,甚至不惜放过战机。 他的价值,比一场局部胜利更重要。 或者说,有人更需要他死。 “清点伤亡。”苏云飞下马,芦苇没过马膝。 “阵亡二十七,重伤十一。”副将快速禀报,“火器用尽,箭矢每人不足十支。张猛所部尚未归建。” 苏云飞蹲下身,抓了一把潮湿的泥土。钱塘江的潮气混着血腥味,远处滩头的火光映红半边天。时间在流逝,每一息都关乎临安存亡。 但他等的不是张猛。 是临安城的消息。 --- 垂拱殿。 捷报是在申时三刻送达的。 传令兵满身血污跪在殿外时,殿内正在举行常朝。赵构坐在御座上,面色苍白如纸。德寿宫之变过去不到六个时辰,韦太后的血书还压在他袖中,金军已兵临城下。 “报——”传令兵声音嘶哑,“江岸大捷!苏云飞率三百骑击溃金军前锋,毙敌二百余,焚毁敌军辎重无数!金军登陆步卒已被阻于东滩,未能突破江堤!” 死寂。 殿中哗然。 武将队列中有人忍不住喝彩,文臣那边却陷入诡异的沉默。御史中丞罗汝楫第一个出列,他没看传令兵,直接面向御座:“陛下,此报可疑。” 赵构手指微颤:“何处可疑?” “苏云飞无兵符,无调令,率私兵擅出临安,此其一。”罗汝楫语速平稳,仿佛在陈述事实,“其二,三百骑击溃金军前锋?金军铁骑之锐,天下皆知。若非虚报战功,便是——” 他顿了顿。 “便是什么?” “便是苏云飞与金军早有默契,演此一出‘苦肉计’,意在欺君揽权。”罗汝楫躬身,“臣请立即锁拿苏云飞,彻查江岸战事真伪。” “臣附议。”参知政事王次翁出列,他比罗汝楫更狠,“陛下,德寿宫之变尚未查明,韦太后遗信直指苏云飞通敌。此刻他手握奇兵,于城外大‘胜’,若率军反扑临安,何人能制?” “荒谬!”殿帅杨存中终于忍不住,跨出武将队列,“王参政!金军还在江岸!此时锁拿前线主将,是嫌临安城破得太慢吗?!” “杨殿帅。”王次翁转头看他,眼神意味深长,“德寿宫‘紫宸诏’调兵之事,殿前司作何解释?左厢都虞侯刘铮,为何不听枢密院调令,反随苏云飞私出城门?” 杨存中脸色一僵。 这是死穴。殿前司左厢擅自出城,无论缘由,都是重罪。他握紧笏板,指节发白:“刘铮是见金军突至,事急从权——” “好一个事急从权。”王次翁冷笑,“那若是苏云飞事急从权,要‘清君侧’呢?” 这句话如冰水泼进大殿。 赵构猛地站起,又跌坐回去。他袖中的手在抖,韦太后血书上的字句在脑中翻涌——“构儿,金人许我母子性命,条件只有一个:苏云飞必须死。他们怕他,比怕岳家军更甚。” 可如果金人怕他,为何又要他死? 除非…… “陛下。”老内侍陈押班忽然踉跄进殿,手中捧着一封密信,“枢密院急递。镇江府八百里加急。” 赵构机械地接过,拆开火漆。 只看了三行,他整张脸的血色褪尽。 信上写:金国元帅完颜宗弼遣使密告,若献苏云飞首级,金军即刻北撤,并归还河南之地。使者已至北关,候陛下决断。 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赵构声音发颤。 “枢密院印信俱全。”陈押班伏地,“使者还说……若陛下不允,半个时辰后,金军将全力攻城。届时城破,玉石俱焚。” 王次翁与罗汝楫对视一眼。 他们同时跪倒:“陛下!此天赐良机!用一人之首,换河南故土,免临安兵祸,此乃社稷之福啊!” “可苏云飞刚传捷报……”赵构挣扎。 “正因如此,更显金人诚意。”王次翁抬头,眼中闪着精光,“金人为何怕他?正因他真有北伐之能。今日他能以三百骑退敌,来日若掌大军,必挥师北上。那时金人震怒,岂是河南之地能换?陛下,当断则断!” 杨存中怒吼:“王次翁!你这是卖国之论!” “那杨殿帅有何高见?”王次翁反问,“金军已登陆,水师封江,苏云飞困守芦苇荡,最多撑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后,是让他‘殉国’于阵前,还是陛下下旨‘赐死’,换河南千里河山?” 赵构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父皇徽宗被掳北上的模样,想起兄长钦宗在五国城井中枯坐的传闻,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金人阴影下的战战兢兢。河南之地……那是太祖太宗打下的基业,是汴京所在。 用一个人头去换。 值吗? “陛下。”一直沉默的签书枢密院事李光忽然开口,这位老臣须发皆白,声音却稳,“老臣有一问。” “讲。” “金人为何非要苏云飞死?”李光缓缓道,“若只为除一劲敌,阵前杀之即可,何必许以河南之地?此等重利,换的恐怕不止一颗人头。” 王次翁急道:“李枢密何意?” “老臣意思是,金人怕的不是苏云飞今日之胜。”李光看向赵构,“他们怕的是苏云飞在泉州建的船厂、在明州设的市舶司、在江南推的新法。他们怕的是再过三年,大宋会有第二支、第三支能出海的舰队,会有源源不断的火器,会有不靠岁贡也能充盈的国库。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。 “他们怕的,是一个再也无法用战马和刀箭压制的大宋。” 殿中死寂更深。 赵构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袖中的血书烫得像火炭——母后信上说,金人承诺保他皇位,只要他做个“听话的皇帝”。可如果真有了船队、火器、充盈的国库……他还需要金人保吗?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恐惧压下去。 不,不行。金军还在江岸,完颜宗弼的铁骑随时可能踏破临安。远水救不了近火,他必须先活过今天。 “拟旨。”赵构睁开眼,眼中已无挣扎,“赐苏云飞……自尽。首级交予金使,换河南归地,金军北撤。” “陛下!”杨存中跪地,“不可啊!” “朕意已决。”赵构挥手,声音虚弱却坚决,“让殿前司……去传旨。” 王次翁低头:“臣领旨。” 他转身时,与罗汝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眼神里没有欣喜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旨意是真,但传旨的人,未必是殿前司。 --- 芦苇荡。 张猛率百骑归建时,带回来一个坏消息。 “金军分兵五百沿江堤西进,半刻钟内就会抵达芦苇荡北侧。”他跳下马,喘着粗气,“东滩金军已重新整队,正在砍伐树木造攻城器械。最多一个时辰,他们就会强攻江堤。” 苏云飞正在用匕首在地上画地图。 闻言,他头也不抬:“临安有消息吗?” “没有。”张猛蹲下身,“但末将撤回时,看见北关方向有金人仪仗。像是……使者。” 匕首停住。 苏云飞盯着泥地上的线条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冷得周围亲兵都打了个寒颤。“完颜宗弼这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。” “礼?” “他派使者入城,必是给官家开条件。”苏云飞收起匕首,“条件里一定有我的人头。而朝中那些投降派,此刻一定在劝官家——用一颗人头换和平,多划算的买卖。” 张猛脸色骤变:“那官家——” “官家会答应的。”苏云飞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他怕金人,更怕我坐大。德寿宫之变让他看见,这临安城里,有人能调动军队、能逼宫、能掀开宫闱丑闻。这个人今天能救他,明天就能废他。” “那我们……” “所以我们不能等旨意。”苏云飞看向两百余骑,“传令,全军上马。我们不守了,我们回临安。” “回临安?”副将失声,“可城门已闭,金军围城——” “谁说要走城门?”苏云飞翻身上马,勒转马头面向西南,“记得我三年前在临安挖的那条排水暗道吗?从钱塘江支流直通城内万松岭。当时工部说劳民伤财,现在看,是救命通道。” 张猛想起来了。 那是苏云飞以整修排水为名,征调三千民夫挖了半年的工程。当时朝中弹劾不断,说他是“借公济私,图谋不轨”。原来图的是今日。 “可暗道狭窄,马匹过不去。” “所以马留在这里。”苏云飞拔出佩刀,“每人只带兵刃、火折、三日干粮。我们步行回去,两个时辰足够。至于这些战马——” 他环视这些跟随他转战千里的坐骑。 “放它们自行突围。能活几匹,是它们的造化。” 命令下达得极快。 两百余人弃马,只携短兵,在芦苇荡中向西疾行。苏云飞走在最前,手中握着一枚铜制罗盘——这是泉州工坊按他图纸所制,精度远超这个时代的司南。 天色渐暗。 江风带来金军号角声,越来越近。他们刚离开芦苇荡不到一刻钟,身后就传来战马嘶鸣和女真语的呼喝——金军骑兵发现了弃马,正在搜索。 “快。”苏云飞压低声音。 队伍如幽灵般穿行在江岸丘陵间。他们避开官道,专走樵夫小径,偶尔遇见零散金军游骑,便伏于草丛,待其过后再行。张猛几次想开口问,回临安后要做什么,但看见苏云飞紧绷的侧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有些事,不必问。 万松岭在望时,已是戌时初刻。 天色完全黑透,临安城墙上灯火通明,守军比平日多了三倍。苏云飞伏在山坡草丛中,用望远镜观察城墙——不对,守军布防的方向不是城外,而是城内。 他们在防什么? “苏公,暗道入口就在前面溪涧。”亲兵低声禀报,“但……入口处有火光,似有人把守。” 苏云飞心头一沉。 他收起望远镜,抽出短刀:“多少人?” “约二十,看甲胄是殿前司的人。” 殿前司。杨存中的人?不,如果是杨存中,不会只派二十人。这更像是……知道这条暗道存在,却不敢声张,只派小股兵力封堵。 “王次翁。”苏云飞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。只有这位参知政事,当年曾力主核查排水工程账目,可能窥见过暗道图纸的一角。 他打了个手势,身后两百余人如夜枭般散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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