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骨头碎裂的声响从韩昱体内炸开，左臂皮肤崩裂出道道血口，鲜血顺着指尖砸落在地，溅起细碎的血花。
他咬着牙，强行压制住血脉中那股暴走的意志。
可周围的目光，比伤更疼。
五名师兄弟将他团团围住，眼神里写满贪婪、忌惮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。
“韩昱，你果然不是人！”
李师兄手握长剑，剑尖直指韩昱咽喉，声音发颤，“我就说当年废了你灵根，你怎么还能爬起来修炼。原来你根本不是靠灵根——你他娘的是个怪物！”
韩昱抹掉嘴角的血，笑了。
“李师兄，当年你废我灵根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嘴脸。那时候你说什么来着？‘师弟，师兄也是为你好，你的灵根太弱，修到筑基就是尽头。不如我帮你一把，断了这条路，你还能安安稳稳做个凡人。’”
李师兄脸色一僵，长剑颤抖。
“闭嘴！”
“怎么？怕我说出你当年怎么跪着求我不要说出去的事？”
韩昱往前一步，鲜血顺着衣襟流淌，脚印在地上留下血痕，“你废我灵根后，偷了我的筑基丹，卖给了丹阁阁主。那笔灵石，你花得可还痛快？”
周围几个师兄弟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师兄。
李师兄脸色涨红，怒吼道：“胡说八道！我杀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他长剑刺出，剑光凌厉，直取韩昱心口。
韩昱没有躲。
“铛——”
一道白光从韩昱胸口炸开，将长剑弹飞。李师兄虎口震裂，连退三步，脸上写满惊骇。
“你你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会有护体灵器？”韩昱冷笑，“你以为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？炼丹、卖丹、攒灵石、换装备。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？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浮现一道金色符文。
那符文一出现，周围空气骤然凝固。
五名师弟脸色大变，纷纷后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好强的波动！”
“韩昱，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韩昱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那股暴走的血脉之力——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。
那股来自界外的意志，再次试图占据他的身体。
“小子，放我出来。”
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“你撑不住的。你的身体太弱了，再压制下去，你会爆体而亡。”
韩昱咬着牙，没有回应。
“你死了，所有人都得死。你体内的印记会炸开，方圆百里，寸草不生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考虑好了？那些人对你做的事，你还要忍着？你身上的每一道伤，都是拜他们所赐。你的灵根是他们废的，你的尊严是他们踩的，你的女人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闭嘴！”
韩昱猛地睁开眼睛，双眸中金芒暴涨。
那道金色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，将周围的阵法结界震得嗡嗡作响。
五名师弟被光柱震飞，撞在结界壁上，口吐鲜血。
李师兄勉强站稳，脸色惨白。
“韩昱！你疯了！你这一下，整个灵宗都知道了！”
韩昱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
他看到了。
天空之上，三道身影凌空而立。
灵宗宗主，站在最前方，面色阴沉。
天剑殿主和阵法殿主分列两侧，眼中满是杀意。
“师父。”
韩昱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你来了。”
灵宗宗主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韩昱身上的金色光芒。
半晌，他才开口：“你体内，有邪神印记。”
是陈述句，不是疑问。
韩昱笑了。
“没错。不只是邪神印记，还有上古血脉、远古丹道传承、界外意志。师父，你想要哪一个？”
灵宗宗主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韩昱打断他，一步步向前走去，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，知道我身上的血脉从何而来，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等什么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灵宗宗主，眼神里带着嘲讽。
“师父，你是不是很失望？你等了十六年，等来的不是一个温顺的祭品，而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？”
灵宗宗主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韩昱抬起手，指着自己的胸口，“这里，封印着远古邪神。你收养我，不过是想等我成年，取我血脉，打开界外通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可我偏偏在十六岁那年被废了灵根。”
韩昱笑了，笑容里带着疯狂，“你没想到吧？你精心布局十六年，最后被一个废物弟子打乱了节奏。我的灵根废了，血脉里的封印却松动了。我得到了丹道传承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”
“韩昱！”
灵宗宗主怒吼一声，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，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？你以为你知道了真相，就能改变什么？！”
“我从来没想逃。”
韩昱抬起右手，掌心的金色符文再次亮起，“我只是想问你一句——”
他抬起头，双目中金芒暴涨。
“十六年前，是你亲手把我的父母，献祭给了界外邪神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灵宗宗主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你父母？呵呵，你父母是我最得意的弟子。他们愿意献祭自己，成就此界大业——这是他们的荣耀。”
韩昱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那种愤怒从骨髓里涌出来，化作金色的火焰，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“荣耀？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，“你管那叫荣耀？”
“当然。”
灵宗宗主冷笑，“你父母是自愿的。他们知道，只有献祭邪神，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，保护此界。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生下你？你不过是一个容器，一个承载邪神印记的工具！”
“够了！”
韩昱怒吼一声，体内血脉彻底沸腾。
金色火焰冲天而起，将阵法结界撕碎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，直冲灵宗宗主而去。
“轰——”
两人碰撞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韩昱被震飞出去，口中鲜血狂喷，身体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深坑。
灵宗宗主纹丝不动，只是面色微变。
“你的血脉……竟然觉醒了？”
韩昱从坑里爬出来，浑身上下都是伤，但眼中的金色光芒却更加炽烈。
“师父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他擦掉嘴角的血，笑了，“你废了我的灵根，却激活了我真正的血脉。你以为我是容器——其实我是钥匙。”
灵宗宗主瞳孔一缩。
“钥匙？！”
“没错。”
韩昱抬起手，掌心的金色符文开始崩裂，“远古封印，是用我的血脉铸成的。我若死了，封印就会崩碎。到那时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灵宗宗主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界外邪神，就会降临。”
灵宗宗主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早就疯了。”
韩昱笑着，笑着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，“从我灵根被废那天起，从我知道真相那天起，我就疯了。”
他举起右手，五指张开。
掌心的金色符文，彻底崩碎。
“轰——”
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，将整个灵宗笼罩。
大地开始震动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。
灵宗宗主脸色大变：“你干了什么？！”
“没什么。”
韩昱看着前方，眼神平静，“我只是唤醒了，这座宗门下面埋着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地彻底炸开。
一座巨大的金色阵法，从地底浮现。
阵法中央，封印着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睁开，看着韩昱。
一道恐怖的意志，瞬间将他锁定。
韩昱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，被那只眼睛看穿了。
灵宗宗主面色惨白：“远古禁制……你竟然唤醒了它！”
韩昱没有说话。
他咬着牙，拼命抵抗那股意志的侵蚀。
可身体里的血脉，却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。
那些金色的血液，开始逆流。
每一条血管都在膨胀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崩裂。
“噗——”
韩昱喷出一口鲜血，跪倒在地。
那只眼睛，依然死死盯着他。
一道声音，直接在韩昱脑海中响起。
“小家伙，你的血脉……很有趣。”
那声音苍老而威严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“让我看看，你体内到底藏着什么？”
韩昱感觉自己的身体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血液、骨头、内脏。
他看到自己的心脏，被一只金色的大手，紧紧握住。
只要轻轻一捏——
他就死了。
“放开他！”
灵宗宗主怒吼一声，一剑斩向那只眼睛。
剑光在空中炸开，化作万千剑雨，直刺阵法中央。
可那只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。
剑雨落在它面前，全部消散，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
灵宗宗主脸色惨白。
“远古禁制……怎么可能……它怎么会有意识？！”
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，看向灵宗宗主。
“小家伙，你身上的气息……很熟悉。”
灵宗宗主浑身一颤，后退三步。
那只眼睛继续说道：“让我想想……哦，对了，你身上，有那个人的味道。”
“谁？”
灵宗宗主问道，声音在颤抖。
“你真正的师父。”
那只眼睛冷冷说道，“那个献祭了自己妻子，换取了界外力量的疯子。”
灵宗宗主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那只眼睛说道，“因为我就是那个疯子，布下的封印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道金色的锁链从阵法中飞出，将灵宗宗主捆住。
灵宗宗主怒吼一声，拼命挣扎，却挣脱不开。
那只眼睛转向韩昱。
“小家伙，你要感谢我。”
韩昱咬着牙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的父母，并不是自愿献祭的。”
那只眼睛说道，“他们是被你师父，逼迫的。”
韩昱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师父在骗你。”
那只眼睛冷冷说道，“你的父母，是此界最强的修士。他们发现了你师父的秘密，想要阻止他。结果被你师父偷袭，强行献祭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亲眼所见。”
那只眼睛说道，“因为那时候，我还没有被封印。”
韩昱的泪水，再也控制不住。
他跪在地上，双手握着地面的泥土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的父母，想保护你。”
那只眼睛说道，“他们在被献祭前，将所有的力量，封印在你的血脉里。他们希望你能活下去，希望你能继承他们的意志，阻止那个疯子。”
韩昱抬起头，看着那只眼睛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那只眼睛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，它说了一句话。
让韩昱浑身的血液，都凝固了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它问。
“那就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