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已公开。”
苏晚宁的声音刚落，法庭大屏幕跳出一串加密数据。
季诚没慌。
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，缓缓起身：“苏律师，你确定这份证据是真的？”
“经过司法鉴定。”
“那么——”季诚从文件包里抽出一张照片，“请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在你女儿被绑架的同一时间，你正在与暗影科技的前安全总监秘密会面？”
照片投上大屏幕。
苏晚宁瞳孔骤缩。
那是三天前咖啡厅——她和赵刚谈话的角落，女儿小念正被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带走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盯着照片，“时间不对。”
“是吗？”季诚按下遥控器，“那这段监控呢？”
屏幕播放视频——小念在商场游乐区玩耍，灰色夹克的男人靠近她，俯身说了什么。小念脸色变了，跟着他离开。
右下角时间戳：三天前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正是苏晚宁和赵刚见面的时候。
“苏律师，你为了赢得官司，不惜拿女儿当筹码？”季诚的声音在法庭回荡，“还是说，这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？”
旁听席炸开了锅。
法官敲击法槌：“肃静！”
苏晚宁握着桌沿，指节发白。她看向审判长周明远：“审判长，我申请休庭核实证据。”
“反对。”季诚说，“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当庭质疑控方证据的真实性，现在又要求休庭。请问苏律师，你的证据是否也涉嫌伪造？”
“我的证据有完整的司法鉴定报告。”
“那我的证据也有。”季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，“这是市局刑事鉴定科出具的鉴定证明，照片和视频均无剪辑痕迹。”
苏晚宁接过文件。
李正明的签名。
她抬头看向证人席，李正明躲闪着她的目光。
“审判长，”季诚继续说，“我请求当庭传唤新证人——暗影科技法务总监刘建明。”
刘建明从侧门走进来，西装革履，面带微笑。
“刘总监，”季诚问，“请问三天前下午三点到四点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在公司开会。”刘建明说，“有会议记录和签到表为证。”
“那这张照片——”季诚指着屏幕上苏晚宁和赵刚的照片，“你怎么解释？”
“我从未见过这个人，”刘建明看着照片，“不过，照片上的地点我知道，那是暗影科技附近的咖啡厅。苏律师在那里和暗影科技的前员工见面，这确实很可疑。”
“刘总监，你认识赵刚吗？”
“认识，他三个月前因违纪被开除。”
“为什么被开除？”
“泄露公司机密。”
苏晚宁站起来：“审判长，我反对。辩方没有证据证明赵刚泄露公司机密，这是污蔑。”
“我有。”刘建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这是赵刚离职前的电脑记录，里面有多份文件被非法拷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在案件开始时提交？”
“因为，”刘建明看着苏晚宁，“我今天早上才意识到，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。苏律师，你一直在帮赵刚翻案，但你知不知道，赵刚泄露的那些文件，涉及国家机密？”
苏晚宁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些文件涉及暗影科技的商业机密，”刘建明说，“如果公开，会损害公司利益，甚至威胁国家安全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，”刘建明转向审判长，“审判长，我请求当庭播放赵刚的电脑记录。”
周明远点头：“准。”
屏幕跳出一串文件列表，全是暗影科技的核心技术文件。
苏晚宁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不是真的。赵刚从未提过这些文件。
但——
她看向季诚，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这是陷阱。
刘建明和季诚早就串通好，把赵刚的离职和她的案件捆绑在一起。一旦她公开证据，季诚就会反击，指控她为了帮赵刚翻案，不惜伪造证据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请求核对这些文件的真伪。”
“已经核实过了，”周明远说，“市局刑事鉴定科出具了鉴定报告。”
“那赵刚人呢？”
“他失踪了。”季诚说，“苏律师，你应该清楚，他为什么失踪。”
苏晚宁握紧拳头。
赵刚是她最重要的证人。如果他真的失踪了，那她的整个案情都会崩塌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申请休庭，寻找赵刚。”
“反对。”季诚说，“苏律师，你一直在拖延时间。你已经当庭公开了所谓的证据，现在又说要休庭。这是对法庭的不尊重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苏律师，”周明远打断她，“你确定你的证据是真的吗？”
苏晚宁看向大屏幕。
她的证据正在被逐行扫描，显示为完整的司法鉴定报告。
但季诚的证据也显示为真。
两份证据，一份是真的，另一份也是真的。
但只有她知道，其中一份是假的。
“我确定。”她说。
“那好，”周明远说，“请继续庭审。”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继续公开证据，让季诚抓住把柄，指控她伪造证据。
要么撤诉，放弃揭发暗影科技，但女儿……
她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女儿的定位，附带倒计时：04:32:17。
四个小时。
她必须在四个小时内找到女儿，否则——
“苏律师？”周明远敲了敲法槌，“请继续。”
苏晚宁抬起头。
她看着季诚，看着他眼底的得意。
“审判长，”她说，“我请求当庭播放录音笔的完整内容。”
季诚皱眉：“反对。”
“反对无效。”
周明远看向苏晚宁：“播放。”
苏晚宁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传来季诚的声音：“……刘建明，你确定那些文件没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，我已经销毁了原始记录。”
“那赵刚呢？”
“他翻不了案。”
苏晚宁看向季诚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伪造的！”季诚说，“审判长，这段录音是伪造的！”
“是吗？”苏晚宁说，“那请当庭鉴定。”
周明远看向技术员。
技术员操作电脑，片刻后，他说：“审判长，录音没有剪辑痕迹。”
季诚脸色铁青。
苏晚宁继续播放。
“……孙涛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“苏晚宁的女儿呢？”
“已经准备就绪。”
苏晚宁握紧拳头。
这段录音是赵刚提供的，记录了季诚和刘建明的对话。
但季诚说这是假的。
为什么？
因为——
她看向季诚，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苏律师，”季诚说，“你确定这段录音是真的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，”季诚说，“请技术员鉴定一下，这段录音的声纹。”
技术员操作电脑。
“审判长，”技术员抬起头，“录音的声纹与季律师的声纹不符。”
苏晚宁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声纹不符，”技术员说，“这段录音被篡改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苏晚宁说，“这是赵刚提供的原始录音！”
“赵刚？”季诚笑了，“苏律师，你到现在还在相信赵刚？他已经被暗影科技开除了，他提供的证据，你怎么能信？”
“我有完整的鉴定报告——”
“那鉴定报告呢？”
苏晚宁拿出文件。
季诚接过，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苏律师，这份鉴定报告是赵刚伪造的。”
“不可能，这是市局刑事鉴定科出具的——”
“是吗？”季诚拿出另一份文件，“这是市局刑事鉴定科昨天出具的证明，证明你手中的鉴定报告是伪造的。”
苏晚宁接过文件。
李正明的签名。
她看向技术员：“请核实。”
技术员操作电脑，片刻后，他抬起头：“审判长，苏律师手中的鉴定报告确实与市局记录不符。”
苏晚宁后退一步。
不——
她看向季诚，他眼底的得意变成冷笑。
“苏律师，”季诚说，“你为了救女儿，不惜伪造证据。你的职业操守呢？”
旁听席上，记者们疯狂拍照。
苏晚宁握紧拳头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承认伪造证据，放弃官司。
要么继续坚持，但女儿——
手机震动。
她低头，看到一条短信：
“妈妈，救我。”
苏晚宁心脏骤停。
她看向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着女儿的实时画面——小念被绑在椅子上，嘴巴被胶带封住，眼泪不停地流。
倒计时：03:47:52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请求休庭。”
“反对。”季诚说，“苏律师，你已经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。如果你继续这样，我只能申请法庭强制你撤诉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审判长，”季诚说，“我请求当庭判决，撤销苏晚宁的律师资格。”
周明远看向苏晚宁：“苏律师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苏晚宁看着手机屏幕。
女儿在哭。
她必须救女儿。
但——
她看向季诚，他眼底的得意变成冷酷。
如果她放弃，季诚就会继续迫害其他人。
如果她继续，女儿会死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——”
手机震动。
一条新短信：“妈妈，他们说要杀了我。”
苏晚宁全身颤抖。
她看着手机，看着女儿的实时画面。
倒计时：03:45:12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我——”
手机再次震动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苏晚宁接通。
“苏律师，”一个变声器的声音，“你女儿在我手上。如果你继续公开证据，她就死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有三分钟时间。”
通话断了。
苏晚宁看向手机屏幕。
女儿的实时画面还在，但倒计时变成了03:42:00。
三分钟。
她必须在三分钟内做出选择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——”
“苏律师，”季诚打断她，“你女儿还好吗？”
苏晚宁盯着他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提醒过你，”季诚说，“你赢不了。”
苏晚宁握紧拳头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继续公开证据，让女儿死。
要么放弃，让季诚继续逍遥法外。
“我——”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：“妈妈，别管我。”
苏晚宁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，看着女儿的实时画面。
小念在摇头，嘴巴被胶带封住，但她在摇头。
她在说：别管我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——”
手机震动。
倒计时：03:40:00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我——”
“苏律师，”季诚说，“时间到了。”
苏晚宁看向他。
他眼底的得意变成冷酷。
“你能赢吗？”他问。
苏晚宁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，看着女儿的实时画面。
小念在哭。
但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——”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：“妈妈，我知道你能赢。”
苏晚宁闭上眼睛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睁开眼，“我——”
手机震动。
倒计时：03:38:00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我选择——”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：“妈妈，我会等你。”
苏晚宁睁开眼睛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，看着女儿的实时画面。
小念在笑。
她在笑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选择继续公开证据。”
季诚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选择继续，”苏晚宁说，“因为正义不能输。”
“那你的女儿——”
“她会等我。”
苏晚宁按下公开键。
证据被彻底公开。
大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文件，全部是暗影科技的违法证据。
季诚脸色惨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选择正义，”苏晚宁说，“季律师，你输了。”
季诚冷笑：“是吗？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
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画面突然中断。
苏晚宁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季诚说，“你女儿已经死了。”
苏晚宁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三分钟，”季诚说，“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苏晚宁看向手机屏幕。
倒计时：03:35:00。
她还有三分钟。
她必须找到女儿。
“审判长，”苏晚宁说，“我请求休庭。”
“反对无效。”
周明远敲了敲法槌：“休庭。”
苏晚宁冲出法庭。
她拨通赵刚的电话。
“赵刚，我女儿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知道！”
“我——”
“赵刚，”苏晚宁说，“如果你不说，我女儿会死。”
赵刚沉默。
“她在暗影科技的地下室。”
苏晚宁挂断电话，冲出法院。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：“妈妈，我在等你。”
苏晚宁看着短信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必须救女儿。
但——
手机再次震动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苏律师，”变声器的声音，“你女儿还活着。但如果你继续调查，她就死。”
“我已经公开了证据——”
“那不够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停手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那你就等着收尸。”
通话断了。
苏晚宁站在法院门口，看着手机屏幕。
女儿的实时画面重新出现。
小念还在椅子上，但嘴巴被胶带封住了。
她在哭。
倒计时：03:30:00。
她必须在三个半小时内找到女儿。
但——
她看向法院大楼。
季诚还在里面。
她必须回去。
必须继续。
即使女儿会死。
“妈妈，”她低声说，“你会等我吗？”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：“妈妈，我会等你。”
苏晚宁握紧手机。
她转身，冲回法院。
手机屏幕突然黑了。
苏晚宁脚步一顿。
她低头——屏幕重新亮起，但画面变了。
不是女儿的实时画面。
而是一个倒计时窗口。
03:29:47。
下面一行小字：
“苏律师，你以为你赢了？暗影科技的秘密，远不止这些。你女儿只是一个开始。今晚八点，市中心广场，你会看到真正的‘正义’。”
苏晚宁盯着那行字。
手指冰凉。
她抬头看向法院大楼。
季诚站在二楼窗前，正低头看着她。
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然后，他举起手机。
屏幕上，是另一个倒计时。
03:29:30。
苏晚宁握紧手机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救女儿。
还是阻止更大的灾难。
但她知道——
无论她选什么。
季诚都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