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神遗骨在掌心融化。
滚烫的金色骨髓顺着指缝滴落，楚昊浑身青筋暴起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，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每根血管。他跪倒在碎裂的祭坛上，双手死死抠进石缝，指节发白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进裂纹。
龙魂在体内翻涌，与外来龙骨的力量碰撞、融合。经脉寸寸断裂又重组，血肉被撕开再愈合。每一次轮回都让他的气息暴涨一截，但代价是生不如死的煎熬——皮肤下的血管如金蛇狂舞，肌肉像被无形的手撕扯，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。
“撑住...”楚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额头砸在石板上，砸出蛛网般的裂纹。寿命流逝的感觉清晰可辨，像沙漏里的沙，一粒粒往下坠，他能听见自己生命在滴答作响。
献祭至爱。
他想起龙神低语的条件，胸口一阵绞痛。至爱是什么？是宗门？是阿青？还是自己这条命？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楚昊猛地抬头，眼中金光炸射，瞳孔化作竖瞳，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穿穹顶。龙骨的炼化进入最后阶段，他的气息从筑基初期一路狂飙——筑基中期、筑基后期、筑基巅峰！经脉在暴涨的力量下膨胀，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如龙鳞般浮现。
轰！
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，祭坛碎裂成渣，地面龟裂出三丈宽的裂缝。整个秘境剧烈震颤起来，穹顶上的晶石簌簌坠落，砸在地上碎成齑粉，扬起漫天尘埃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远处传来惊怒的吼声，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楚昊站起身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。龙魂与龙骨完美融合，他的皮肤下隐约流转着金色纹路，像是龙鳞的印记。握拳，空气爆响，掌心的空气被捏爆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；吐息，空间扭曲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涟漪。
但秘境，在崩塌。
头顶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，碎石如雨坠下。地面开裂，岩浆从缝隙中涌出，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，烧焦的空气带着硫磺味灌进鼻腔。
楚昊皱眉，转身就要向出口冲去。
“站住！”
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来，将他围在中央。为首的是个筑基巅峰的壮汉，手持双锤，虎目圆睁，额头青筋暴起：“你拿了什么？！”
“龙骨。”楚昊没有隐瞒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一潭死水。
壮汉瞳孔一缩，其他人也纷纷变色，有人握紧了武器，有人后退半步。五人交换眼神，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，空气中凝固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交出龙骨，饶你一命。”另一人阴恻恻开口，是个瘦高个，手持长剑，筑基后期修为，剑尖在颤抖，贪婪让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楚昊笑了：“已经炼化了。”
“那就用你的命来偿！”
壮汉暴喝，双锤抡起，带着万钧之力砸下。风声呼啸，锤未到，劲风已压得地面塌陷，碎石飞溅。楚昊没有躲。
他抬手，五指张开。
轰！
双锤砸在掌心，爆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，火星四溅。壮汉脸色剧变——他的全力一击，竟被对方单手接住了！手臂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。
“就这？”楚昊嘴角勾起，五指猛地收拢。
咔嚓！
精铁铸造的双锤，在他掌中碎裂成渣，铁片飞溅，划破空气。
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，双手虎口崩裂，鲜血淋漓，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。他摔在十丈外，砸出一个坑，看向楚昊的眼神充满恐惧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一起上！”瘦高个厉喝，长剑刺出，剑芒如毒蛇吐信，直取楚昊咽喉。
另外三人同时出手，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楚昊深吸一口气。
龙吟震天！
金色的音波从口中炸开，空气扭曲，地面撕裂，碎石被震成粉末。瘦高个的剑芒被震碎，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，撞在岩壁上，砸出一个人形凹坑。其余三人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直接撞在崩塌的岩壁上，口吐鲜血，内脏翻涌。
一招。
五名筑基境试炼者，全部重伤。
楚昊却没有丝毫得意。秘境崩塌的速度更快了，头顶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三丈宽，大块岩石从穹顶脱落，砸在地上震耳欲聋，地面在颤抖。更糟糕的是，他感应到更多气息正在靠近，至少有二十道。
“刚才的动静是这里！”
“有人抢了龙神遗骨！”
“杀了他，夺宝！”
至少二十道身影从秘境各处掠来，有宗门弟子，有散修，还有几个气息阴沉的黑袍人。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杀意，像饿狼盯着猎物。
楚昊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他不想杀人。但这些人，不会放过他。
“把龙骨交出来！”最先赶到的是个黑袍老者，筑基巅峰修为，手中法杖一挥，数十根冰锥破空而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楚昊侧身闪过，冰锥擦着脸颊飞过，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片冰霜，寒气四溢。
“我说了，龙骨已经炼化。”
“那就连你一起炼了！”老者狞笑，法杖猛顿地面，冰霜从脚下蔓延开来，要将他冻结，寒气侵入骨髓。
楚昊抬脚，狠狠踩下。
轰！
龙力爆发，冰霜碎裂成渣，裂缝顺着地面蔓延，直冲到老者脚下。老者大惊，刚要闪避，楚昊的身影已出现在面前，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一拳。
简单直接，没有任何花哨。
老者的护体真气像纸糊般碎裂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穿了三层岩壁才停下，生死不知，碎石掩埋了他的身体。
“还有谁？”
楚昊环视四周，目光如刀，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二十多名试炼者齐齐后退半步，有人咽了口唾沫，有人握紧武器的手在颤抖，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但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。
“他刚炼化龙骨，力量不稳！”
“耗也能耗死他！”
“大家一起上，谁抢到算谁的！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，人群再次涌动起来。这次没有人单独出手，而是结成阵势，缓缓逼近，脚步声整齐划一，像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楚昊瞳孔微缩。
他们说得没错。龙骨炼化虽然让他的实力暴涨，但根基不稳，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像脱缰的野马。刚才几轮出手，经脉已经隐隐作痛，内脏在翻涌。如果被群殴消耗下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让开。”
他沉声道，声音中带着龙威。
没有人让。
楚昊不再废话，龙魂在体内咆哮，金色纹路在皮肤下亮起，像燃烧的火焰。他动了，像一道金色闪电冲入人群。
轰！
第一个对手被撞飞，胸口塌陷，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咔嚓！
第二个的武器碎裂，手臂扭曲，骨头茬子刺破皮肤。
砰！
第三个还没来得及反击，已经被一脚踹飞，砸倒了身后四五人，滚成一团。
楚昊如虎入羊群，拳拳到肉，每一击都有人倒下。他的速度快到极致，残影在人群中穿梭，惨叫声此起彼伏，鲜血飞溅。
但代价也在累积。
每一拳打出，经脉都撕裂一分，像刀割般疼痛。每一脚踹出，内脏都震荡一次，胃里翻江倒海。龙骨的力量太过霸道，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爆发。
三十息后。
二十多名试炼者全部倒地，哀嚎遍野，有人抱着断腿打滚，有人捂着胸口吐血。
楚昊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息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滴在地上。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已经暗淡，体内力量翻涌如沸水，随时可能失控，经脉在抽搐。
秘境崩塌更剧烈了。
脚下的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，岩浆喷涌而出，灼热的气浪烤焦了头发。头顶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，巨石如雨般坠落，砸出一个个大坑。整个空间都在颤抖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毁灭。
楚昊咬牙站起，踉跄着向出口奔去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，脚底传来刺痛。
突然，脚步顿住。
前方十丈处，空间扭曲如水面，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。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光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空气都在颤抖。
那不是秘境崩塌造成的裂缝。
楚昊瞳孔骤缩。
裂缝中，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。
五指修长，指甲漆黑如墨，手腕上缠绕着黑色符文，像活物般蠕动。紧接着，手臂、肩膀、身躯...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走出。
黑发如瀑，肤白胜雪，一双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，像两颗紫宝石。身后，一对漆黑的翅膀缓缓展开，翼尖流淌着幽暗的光，像燃烧的黑色火焰。
魔族。
楚昊心头一沉，心脏像被攥紧。
这个魔族女子看起来年约二十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她的修为，他看不透。但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让他体内的龙魂都在颤栗，像遇到了天敌。
“献上龙骨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清冷如冰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或死。”
楚昊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站直身体，挺直脊梁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魔界公主，夜无霜。”
她淡淡道，紫眸中没有任何波动，像看一只蝼蚁：“你炼化的龙骨，是我魔族圣物。交出龙骨，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。”
楚昊笑了，笑容有些苦涩，但更多的是疯狂：“炼都炼了，怎么交？”
“那就用你的命来还。”
夜无霜抬手，漆黑的光芒在掌心凝聚，化作一柄黑焰缭绕的长剑。剑尖指向楚昊，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，温度骤降。
楚昊深吸一口气，龙魂在体内咆哮。
他还有一战之力。
尽管经脉碎裂，尽管内脏震荡，尽管寿命流逝了大半——但只要还能站着，他就不会跪着死。
龙力在体内疯狂运转，金色纹路再次亮起，像最后的火焰。
但就在他要出手的瞬间，夜无霜身后，裂缝中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戏谑。
“夜无霜，你还是这么心急。”
楚昊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声音...他记得，刻在骨头里的记忆。
裂缝中，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黑袍，疤痕，金丹境的气息。
魔教首领。
不，是曾经被他碾碎的魔教首领！
楚昊心脏狂跳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，血液在沸腾。
“你没死？”
“死？”魔教首领笑了，笑声中充满嘲讽，“区区龙魂之力，也想杀死我？楚昊，你也太小看魔教了。”
夜无霜皱眉，冷冷开口：“魔龙尊，这是我的猎物。”
魔龙尊？
楚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，像被雷劈中。
魔龙尊——龙族叛徒，他杀父仇人的名字！
“他就是魔龙尊？”楚昊死死盯着那个人，声音嘶哑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夜无霜瞥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不，他只是魔龙尊的一缕分魂。真正的魔龙尊，还不屑于亲自出手。”
一缕分魂？
楚昊握紧拳头，指甲刺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缕分魂就有金丹境的实力，真正的魔龙尊该有多强？
但更让他心惊的是，魔教首领竟然是魔龙尊的分魂！
这么说，从一开始，他就在魔龙尊的算计中？
“惊讶吗？”魔教首领——不，魔龙尊分魂——笑着开口，“你以为自己逆天崛起，其实每一步都在我的安排中。开启秘境，获得龙骨，炼化龙骨...都是为了今天。”
“今天？”
“龙神遗骨，需要应劫者的鲜血才能彻底激活。”魔龙尊分魂舔了舔嘴唇，眼中闪过贪婪，“而你，就是那个祭品。”
楚昊心头一凛。
他想起龙神遗骨的条件——献祭至爱。
那不是让他献祭，而是在提醒他，有人要献祭他！
“明白了吗？”魔龙尊分魂哈哈大笑，笑声在崩塌的秘境中回荡，“你的龙魂，你的龙骨，你的寿命，你的鲜血...都是为我准备的。应劫者，就是最大的祭品！”
轰！
话音落下，秘境彻底崩塌。
地面碎裂，岩浆冲天而起，灼热的气浪吞没一切。穹顶坍塌，巨大的岩石砸落，砸出深坑。整个空间陷入混乱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，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。
夜无霜黑翼一振，冲天而起，悬浮在半空中。紫色瞳孔冷冷看着下方，像在看一场戏。
魔龙尊分魂则化作一道黑光，直扑楚昊，速度快到极致。
楚昊咬牙，龙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，金色纹路在皮肤下疯狂亮起，像燃烧的太阳。
他没有退路。
也不准备退。
只有战！
轰！
黑光与金光碰撞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气浪炸开，碎石飞溅。
楚昊身体剧震，五脏六腑都在翻涌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魔龙尊分魂的力量远超想象，金丹境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，压得他骨头咯吱作响。
但他的龙魂，依旧在燃烧，像不灭的火焰。
“你撑不住的。”魔龙尊分魂冷笑，黑光更盛，像要吞噬一切。
楚昊嘴角溢血，却笑了，笑容中满是疯狂：“撑不住？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体内的龙骨开始反噬，金色光芒变得狂暴，像要炸裂。他要引爆龙骨，拉着魔龙尊分魂同归于尽。
魔龙尊分魂脸色一变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从你说要献祭我开始，就疯了。”
楚昊大笑，眼中满是疯狂，像燃烧的火焰。
但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光突然从上方射下，将他禁锢，像铁箍般锁住他的身体。
夜无霜缓缓降落，冷冷道：“他的命，是我的。”
魔龙尊分魂皱眉：“夜无霜，你要跟我抢？”
“不是抢。”夜无霜淡淡道，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是命令。”
她抬起手，黑色符文浮现，化作锁链缠向楚昊，像毒蛇般蜿蜒。
楚昊拼命挣扎，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，像困兽。龙骨的力量在体内暴走，却无法突破那层黑光，像撞在铁壁上。
锁链越来越近，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，楚昊胸口突然爆发出耀眼金光。
龙魂觉醒！
金色的龙影冲天而起，撕裂了夜无霜的禁锢，像破茧而出。楚昊借机爆发，一拳轰向魔龙尊分魂，拳风呼啸，同时转身冲向崩塌的秘境深处。
“想逃？”夜无霜冷喝，黑翼一振，追了上去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。
魔龙尊分魂被一拳打退，脸色阴沉，也紧随其后，眼中闪过杀意。
楚昊在崩塌的秘境中狂奔，身后碎石如雨，岩浆喷涌，灼热的气浪烤焦了后背。他的意识在模糊，视野在晃动，体内的力量在流逝，像沙漏里的沙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，就是死。
突然，前方出现一道光。
那是出口。
楚昊咬牙，拼尽最后的力量冲了过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光越来越近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就在他要冲出去的瞬间，一只手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，冰冷刺骨。
夜无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像死神的低语。
“我说过，献上龙骨，或死。”
楚昊回头，看到那双冰冷的紫眸，像深渊。
还有她唇角的微笑，像弯刀。
“既然你不肯献，那我只好自己取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楚昊感觉到胸口一痛。
有什么东西，刺穿了他的身体，带着冰冷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