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撕裂夜空。
陈锋冲出指挥室时，南墙已被火光映红。爆炸声密集如鼓点，混着变异兽的嘶吼和人的惨叫。
“锋哥！”刘涛从哨塔上滚下来，满脸灰黑，“是城外那帮人！他们有重火力！”
陈锋没答话，脚步不停。他冲上墙头，瞳孔骤缩。
城墙外五百米处，至少三十辆改装车呈扇形排开，车顶架着自制的榴弹发射器。更远处，黑影在夜色中蠕动——变异兽群被人为驱赶着朝据点涌来。
“他们哪来这么多弹药？”李薇赶过来，手里攥着两把手枪，脸色发白。
陈锋盯着那支车队。领头的是辆装甲皮卡，车身上涂着血红骷髅标志。车顶站着一人，身形瘦长，扛着一杆改装狙击枪。
那人也在看他。
隔着五百米，两人目光对撞。
瘦长男人咧嘴笑了，抬手指了指陈锋，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所有人听令！”陈锋转身，声音压过枪炮声，“李薇，你带异能小队守东墙，那边丧尸密度最大。刘涛，你去弹药库搬火箭筒。其余人固守城墙，谁敢退一步，我亲手毙了他！”
“是！”
据点里炸开锅，所有人动起来。
陈锋跳下墙头，朝南门奔去。他脑子里飞速盘算——对方来得太巧，偏偏在他刚拿到能量核心情报时就动手。而且那枚核心被夺走不到两小时，对方就集结了这么多兵力，说明早有预谋。
不是林岳的人。
林岳在首都，他的人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外围。
那是谁？
“陈锋！”苏晚晴从医疗站跑出来，白大褂上沾着血，“伤员太多了，我人手不够。还有，南墙下的防御塔能量只剩三分之一，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多半小时。”
半小时。
陈锋咬牙。防御塔是他前世花了三个月才建起来的，能释放高压电流，是据点最后的屏障。一旦能量耗尽，据点就成了一块肥肉，任人宰割。
“让工程队把备用发电机接上，能拖多久算多久。”陈锋说，“我去会会他们。”
苏晚晴拉住他：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不是去打架。”陈锋甩开她的手，“去谈判。”
他推开南门，独自走进废墟。
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，碎石飞溅。他毫不在意，双手插兜，慢悠悠朝那辆皮卡走去。
瘦长男人从车顶跳下来，扛着枪迎上来。
两人在废弃的加油站前停住，相距十米。
“你就是陈锋？”瘦长男人歪着脑袋打量他，“听说你把林岳的老窝端了？”
“你是谁的人？”陈锋反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陈锋说，“你要么告诉我，要么我打到你告诉我。”
瘦长男人哈哈大笑，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：“有种。可惜，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他抬手，身后车队同时开火。
榴弹拖着尾焰砸向据点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，砖石坍塌，烟尘冲天。
陈锋没回头。
他盯着瘦长男人，缓缓抽出军刀。
“三分钟。”他说，“三分钟内，我让你跪着求我。”
瘦长男人笑容僵住。
下一秒，陈锋动了。
他身形如鬼魅，瞬间欺近三米。军刀裹着寒光，直刺对方咽喉。
瘦长男人反应极快，侧身躲过，同时甩枪格挡。刀刃撞上枪管，火星四溅。
两人错身而过，各自退后两步。
瘦长男人低头看了看枪管上的刀痕，挑了挑眉：“好刀。”
“好刀配好命。”陈锋说，“你的命，我收了。”
他再次扑上，这次速度更快。刀光织成网，罩向对方全身。
瘦长男人连连后退，被逼到墙角。他眼神一狠，突然丢下狙击枪，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。
砰！
子弹擦着陈锋耳朵飞过。
陈锋不退反进，侧身避开第二枪，同时一刀削向对方手腕。
瘦长男人惨叫一声，手枪脱手。
陈锋趁势上前，膝盖撞向对方腹部。瘦长男人弯下腰，被陈锋一脚踩在地上。
“说。”陈锋刀尖抵着他喉咙，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瘦长男人咳着血，咧嘴笑了。
“你……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陈锋皱眉。
“你听听……”瘦长男人说，“听听那边。”
远方，据点方向传来异响。
不是枪炮声，是一种低沉的、仿佛从地底传来的轰鸣。
陈锋猛地回头。
据点南墙的防御塔正在熄灭。蓝色电流在塔尖跳动几下，然后彻底消失。
备用发电机没接上？
不，不可能。苏晚晴不会犯这种错。
那是什么？
轰鸣声越来越大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陈锋脚下一晃，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形，看见据点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口子，裂缝不断扩大，像一张巨嘴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陈锋揪起瘦长男人的衣领。
“不是我……是它自己醒了。”瘦长男人咳着血，笑容诡异，“你知道那些变异兽为什么会被驱赶过来吗？因为它们害怕。不是怕我们，是怕它。”
“它是什么？”
“你下去看看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瘦长男人猛地咬舌，血从嘴角涌出，身体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陈锋丢下尸体，转身冲向据点。
据点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裂缝从中央广场延伸到南墙，沿途房屋倒塌，地面塌陷。裂缝深处，传来阵阵嘶吼，像野兽，又像人，声音凄厉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锋哥！”刘涛跑过来，脸色惨白，“地下有东西！很大！”
“有多深？”
“至少五十米！工程队挖地基时挖到过一层金属板，当时以为是什么旧时代建筑，就没管。现在看来，那东西是被金属板封住的！”
金属板。
封住的东西。
陈锋脑子里闪过前世的一个片段。那是在末日第三年，他跟着一支商队穿越废土，路过一个废弃的研究所。研究所地下一百米处，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，容器里封着一具尸体。
不，那不是尸体。
是活物。
研究人员说，那是在末日来临前，某秘密机构进行的一项实验。他们试图融合人类和变异兽的基因，创造超级士兵。但实验失败了，产物失控，屠杀了整个研究所。
最后，幸存者用特种金属板把它封在了地下。
没想到，那个实验场就在自己脚下。
“所有人撤出据点！”陈锋大吼，“快！”
晚了。
裂缝猛地扩张，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。坑洞深处，一只巨爪伸了出来。
那爪子足有卡车大小，覆盖着黑色鳞片，指甲泛着金属光泽。爪子抓住坑洞边缘，用力一撑，一个庞然大物从地下爬出。
那是一头怪物。
它身长二十米，形似蜥蜴，头部却长着四只眼睛，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。背部裂开两排骨刺，骨刺间流淌着绿色黏液。黏液滴到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坑洞。
怪物仰头嘶吼，声浪震碎了几栋楼房的玻璃。
“操……”刘涛腿软了，“这是什么玩意？”
陈锋咬牙。
他也没见过这东西。不是前世记忆里的任何一种变异生物。
是变异的变异。
或者说，是实验失控后，那东西在封存状态下继续进化，成了完全不同的物种。
“李薇！”陈锋大喊，“你能控制它吗？”
李薇摇头：“不行！它的精神力太强，我根本进不去它的意识！”
“那就打！”陈锋冲进弹药库，扛出一箱火箭筒，“所有人集中火力，瞄准它眼睛和嘴巴！”
据点成员纷纷开火。
子弹打在怪物身上，弹出一串火花，连鳞片都没蹭破。火箭筒轰中它的腹部，炸出一团火焰，怪物只是晃了晃，低头喷出一股绿色毒液。
毒液溅到人身上，那人惨叫一声，皮肤瞬间溃烂，露出白骨。
“撤退！”陈锋下令，“往北撤！那边有废弃地铁站，躲进去！”
众人手忙脚乱往后撤。
怪物追上来，爪子一挥，拍碎了一辆装甲车。车里的人来不及逃出，被拍成肉泥。
陈锋留在最后，一边跑一边射击，试图吸引怪物注意力。
没用。
怪物根本不理会他，只顾着追杀那些普通人。
陈锋突然明白了。
这怪物在狩猎。
它有智慧，知道先杀弱的，再对付强的。
“苏晚晴！”陈锋吼，“你们先走，我断后！”
苏晚晴回头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带着伤员往地铁站跑。
陈锋拦在怪物面前，举起军刀。
怪物停下脚步，四只眼睛盯着他，分叉的舌头在嘴边摇晃。
“来啊。”陈锋说，“让我看看你有多强。”
怪物张嘴，喷出一股毒液。
陈锋侧身躲过，毒液溅在他身后的墙上，墙面快速溶解，露出钢筋。
他趁机冲上前，一刀刺向怪物眼睛。
怪物闭眼，刀尖撞在眼皮上，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陈锋骂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怪物被激怒了，追上来，爪子横扫。
陈锋跳起，踩住爪子，借力跃到怪物背上。他抓住骨刺，稳住身形，然后一刀插进骨刺间的缝隙。
刀尖刺破鳞片，扎进肉里。
怪物惨叫，身体剧烈扭动，想把陈锋甩下来。
陈锋死死抓住骨刺，另一只手拔出军刀，再刺。
一刀，两刀，三刀。
怪物背上被捅出一个血洞，黑色血液喷涌而出。
怪物吃痛，突然倒地，翻滚起来。
陈锋被甩出去，砸在地上，滚了好几米。他撑起身体，看见怪物站起来，四只眼睛变得血红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来啊，继续。”陈锋擦掉嘴角的血，“老子有的是时间。”
怪物嘶吼，扑上来。
陈锋正准备躲，脚下地面突然震动。
不是怪物，是地下。
更深的地下。
怪物也停住了，它低头看着地面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据点中央那种裂缝，是整个城市的地面都在裂开。裂缝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，把整个据点包围住。
圆环中央，地面塌陷。
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地下升起。
那东西比怪物更大，足有五层楼高。它浑身覆盖着灰色鳞片，没有头，只有一张巨大的嘴，嘴里全是锋利牙齿。
怪物看到那东西，转身就跑。
可跑不掉。
大东西张开嘴，一股吸力把怪物吸过去。怪物挣扎着，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痕，却还是被拖进那张巨嘴里。
咀嚼声。
骨骼碎裂声。
怪物被吞了。
大东西吞完怪物，闭上嘴，转向陈锋。
陈锋站在废墟上，看着那庞然大物，手里的军刀握得指甲发白。
大东西没有攻击他。
它只是看着他，然后缓缓沉入地下。
裂缝合拢，地面恢复平静。
除了满目疮痍的据点，除了遍地的尸体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陈锋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额头冷汗滑落。
他想起那个瘦长男人临死前说的话：你知道那些变异兽为什么会被驱赶过来吗？因为它们害怕。不是怕我们，是怕它。
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那大东西，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而它，已经醒了。
据点地下，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是成千上万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