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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15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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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桩

4541 字 第 153 章
春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,沈清漪正盯着案上那封烧了半截的密信。她没有抬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——三日前收到的威胁信,字迹娟秀,却句句诛心。今夜子时,账房失火的真相必须有个交代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春兰推门,身后跟着个面生的中年太监。李公公?不,换了人。沈清漪端起茶盏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腰间——一枚暗青色玉牌,刻着六皇子府独有的云纹。 “沈小姐安。”太监躬身,声音尖细,“六殿下让奴才带句话:三日期限已到,您若是拿不出个交代,那半枚玉簪的来历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 玉簪。 沈清漪指尖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她记得那半枚玉簪,从账房废墟里找到的,是母亲陪嫁之物,却断在了刘账房手中。翠儿临死前偷偷留下的信里说,玉簪是母亲当年送给她的信物,可刘账房死前,却用它与人做了交易。 “六殿下急什么?”她放下茶盏,声音淡淡的,“交代自然有,只是得请殿下亲自来取。” 太监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。 “沈小姐,殿下今晚在醉仙楼设宴,您若是不来——” “我自然去。”沈清漪打断他,唇边带着一丝笑,“告诉殿下,沈府的事,他不必插手。我自有交代。” 太监盯着她看了几息,终于拱手退下。 门关上,春兰立刻上前,压低声音:“小姐,您真要去?六皇子这分明是设局——” “他设局,我就不能做局?”沈清漪转身,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,打开,里面是半枚玉簪,与账房废墟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。 翠儿临死前留下的信里写得明白:母亲当年陪嫁共有一对玉簪,一枚给了她,另一枚给了翠儿。刘账房死后,翠儿将那枚玉簪收好,却被人偷走半截。 偷走玉簪的人,就是叛徒。 而叛徒背后,还有更深的棋局。 “春兰,去请赵掌柜来。” 春兰应声而去。沈清漪关上木匣,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——三日期限,她烧掉账房,断了所有证据,却让玉簪浮出水面。六皇子以为他在拿捏她,却不知这玉簪,正是她埋下的饵。 醉仙楼,酉时。 沈清漪带着春兰踏入雅间时,六皇子已经坐在主位上,身边站着李福生,面带冷笑。沈怀仁坐在下首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,眼神意味深长。 “侄女来了。”沈怀仁起身,笑意虚浮,“叔叔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 “叔叔想多了。”沈清漪落座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“六殿下诚意相邀,我岂能不来?” 六皇子端起酒杯,唇边含笑:“沈小姐,三日期限已到。账房失火的事,你可查清楚了?” “自然。”沈清漪从袖中取出木匣,打开,半枚玉簪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“这就是账房失火的真相。” 沈怀仁眼神一凝,手中的玉杯险些滑落:“这……” “叔叔认得?”沈清漪将木匣推到他面前,“这半枚玉簪,是母亲陪嫁之物。刘账房死后,翠儿将它收好,却被人在账房失火前偷走半截。” 六皇子目光微沉:“沈小姐的意思是,有人用这玉簪做局?” “不是做局,是栽赃。”沈清漪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那日账房失火,我赶到时,废墟里只剩半枚玉簪。可这玉簪,本该是完整的。” 沈怀仁脸色铁青:“侄女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我还能偷玉簪不成?” “叔叔有没有偷玉簪,我不知道。”沈清漪转身,目光直直射向他,“可那日账房失火前,有人看见你进了账房。” “胡说!”沈怀仁拍案而起,“那日我明明——” “你明明在沈府后花园,与李公公密谈。”沈清漪打断他,“这事,六殿下最清楚吧?” 六皇子脸色一沉。 沈怀仁愣住了,看向六皇子的目光充满惊疑。 “沈小姐,你这是在指责本王?”六皇子声音平静,却带着威压。 “不敢。”沈清漪微微一笑,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那日账房失火前,确实有人进了账房。而那位进出账房的人,手里握着一枚玉簪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怀仁身上:“叔叔,你说这人是谁?” 沈怀仁额头上渗出汗珠,嘴唇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六皇子眯起眼:“沈小姐,你话里有话。” “殿下误会了。”沈清漪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我只是想弄明白,那日账房失火的真相。既然叔叔不愿意说,那便算了。” 她语气轻描淡写,却让沈怀仁浑身一颤。 “侄女,你——”沈怀仁刚想开口,却被六皇子抬手打断。 “沈小姐,你说那日有人在账房失火前进账房。可你拿什么证明?就凭这半枚玉簪?” “当然不止。”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展开,“那日账房失火前,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我。” 她将信纸推到桌上:“信上说,叔叔与六殿下联手,以玉簪为饵,布下这个局。” 六皇子脸色骤变。 沈怀仁猛地站起身,指着沈清漪:“你、你胡说!这信是你伪造的!” “伪造?”沈清漪轻笑,“叔叔,这信纸是江南特制的松纹纸,笔迹是六殿下府上李公公的。叔叔若是不信,可以让李公公当面比对。” 李福生脸色铁青,看向六皇子的目光充满惊慌。 “沈小姐,你……”六皇子死死盯着她,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忌惮,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 “我什么都不想做。”沈清漪收起信纸,语气淡淡的,“我只是想告诉殿下,账房失火的真相,我已经查清楚了。玉簪是翠儿留下的,刘账房死前,曾用它与人做过交易。而那位交易的人,就是沈府叛徒,也是三日前送密信给我的人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怀仁身上:“叔叔,你说这人是谁?” 沈怀仁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,嘴唇张开又合上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六皇子猛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桌上:“够了!” 沈清漪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。 “沈小姐,今夜之事,本王记下了。”六皇子声音冰冷,“沈府的事,本王不会再插手。但你的生意,本王劝你收敛些。” “多谢殿下提醒。”沈清漪微微一笑,“不过,我的生意,就不劳殿下费心了。” 六皇子盯着她看了几息,终于转身离去。李福生跟上,临走时狠狠瞪了她一眼。 沈怀仁瘫坐在椅子上,满头大汗。 “叔叔,你还不走?”沈清漪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账房失火的事,我已经交代清楚了。玉簪的事,叔叔最好也能给我个交代。” 沈怀仁抬头,眼神里满是惊恐:“侄女,你、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 “我什么都不想做。”沈清漪转身,声音淡淡的,“我只是想让叔叔明白,有些事,做不得。” 她说完,带着春兰转身离去。 走出醉仙楼,春兰立刻凑上来:“小姐,六皇子真的不会再插手?” “他当然不会。”沈清漪缓缓开口,“他怕我继续查下去,查到他身上。” “那沈怀仁呢?” “他更不敢。”沈清漪顿了顿,“他怕我把他与六皇子联手的事捅出去。” 春兰松了口气:“那咱们总算……” “这才刚开始。”沈清漪打断她,“六皇子虽然撤了,但他背后还有人。” “还有人?”春兰愣住。 “嗯。”沈清漪压低声音,“那封密信上,笔迹虽然模仿了李福生,但信纸是江南特制的松纹纸。这种纸,只有江南盐商之首郑元昌才有。” 春兰脸色一变:“郑元昌?他不是老爷的旧部吗?” “是。”沈清漪目光微沉,“可他也是六皇子的人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郑元昌虽然明面上是父亲旧部,但他暗中投靠了六皇子。这次玉簪的事,就是他一手策划的。” 春兰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、那咱们岂不是……” “别急。”沈清漪抬头,望着远处灯火,“郑元昌虽然棋高一着,但他也有软肋。” “什么软肋?” “他的女儿,郑月儿。”沈清漪唇边勾起一丝冷笑,“郑月儿与六皇子有私情,这事,六皇子府上的人都知道。” 春兰愣住:“小姐的意思,是拿郑月儿做文章?” “不。”沈清漪摇头,“我要让郑元昌自己认输。” 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明日一早,你去给郑元昌送封信,就说郑月儿在醉仙楼等我。” 春兰一怔:“小姐,你这是……” “放心,我自有安排。”沈清漪转身,走进夜色。 回到沈府时,已是亥时。 沈清漪刚进院门,就看到赵文站在走廊下,脸色凝重。 “赵掌柜,怎么了?” “小姐。”赵文上前,压低声音,“钱庄那边出事了。” 沈清漪心头一紧:“什么事?” “钱四海被人打断了腿。”赵文声音发涩,“今夜酉时,有人闯进钱庄,逼他交出账本。他不肯,就被打了。” 沈清漪脸色一白:“账本呢?” “还在。”赵文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,“我赶到时,钱四海已经……” 沈清漪接过账册,手指微微颤抖:“他怎么样了?” “大夫看过了,说腿骨断了,得养三个月。”赵文顿了顿,“钱四海让我告诉小姐,账本他没交,但那些人说了,下次再来,就不只是断腿了。” 沈清漪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她知道,这是六皇子的报复。 她今晚在醉仙楼逼退六皇子,他就拿钱四海开刀。断腿,是警告,也是威胁。 “赵掌柜,你帮我安排一下。”沈清漪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要去见钱四海。”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赵文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头:“好。” 沈清漪跟着他,走出沈府,坐上马车,直奔城南钱庄。 钱庄里,灯火昏暗。钱四海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渗着血迹。 “小姐……”钱四海看到她,挣扎着要起身。 “别动。”沈清漪按住他,声音发涩,“钱叔,是我害了你。” “小姐别这么说。”钱四海咧嘴笑了笑,“那些人想抢账本,我岂能让他们得逞?只是……只是小姐,那些人出手狠辣,恐怕来头不小。” 沈清漪握紧拳头:“我知道。” “小姐,你……”钱四海看着她,目光里满是担忧,“你真的有把握吗?” 沈清漪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钱叔,你再帮我办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明日一早,你去一趟郑府,告诉郑元昌,他的女儿在我手上。” 钱四海一愣:“小姐,你这是……” “放心,我自有安排。”沈清漪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好好养伤,等你好了,我亲自为你庆功。” 钱四海看着她,终于点头:“好。” 走出钱庄,沈清漪站在夜色里,望着远处灯火。 春兰跟上来,低声道:“小姐,你真的要拿郑月儿做文章?” “不是做文章。”沈清漪缓缓开口,“是断郑元昌的后路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郑元昌投靠六皇子,无非是想要权势。可若他的女儿有把柄落在我手上,他就不敢再轻举妄动。” 春兰愣住:“可……可郑月儿真的在小姐手上吗?” “不在。”沈清漪笑了笑,“但明日一早,她就会在。” 春兰怔了怔,终于明白过来:“小姐,你……” “别问了。”沈清漪转身,“回去休息,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 回到沈府,沈清漪坐在书房里,盯着案上那封密信发愣。 信纸是江南特制的松纹纸,笔迹却模仿了李福生。她知道,这封信不是六皇子写的,也不是郑元昌写的,而是另一个人。 一个比六皇子、比郑元昌更可怕的人。 那个人,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 她拿起信纸,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信纸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折痕上。 折痕很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她知道,这不是偶然。 这是那个人留给她的线索。 ——折痕指向江南。 江南,是郑元昌的地盘。可郑元昌只是个商人,他背后,还有更深的势力。 那个人,就是那个势力的人。 沈清漪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她知道,这件事,已经不只是婚事和生意的事了。这背后,牵扯着朝堂上更大的权谋。 而她,已经身不由己地卷了进去。 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上。 明日,郑月儿的事,只是第一步。 接下来,她要做的事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 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灯火。 突然,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。 沈清漪转身,就看到春兰端着茶盏走进来,脸色有些不对劲。 “小姐……”春兰放下茶盏,声音颤抖,“刚才,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一封信进来。” 沈清漪接过信,拆开,脸色骤变。 信上只有四行字: “郑元昌之女已离京。 钱四海之伤只是开始。 婚姻是棋子,商业帝国根基已被侵蚀。 三日之内,交出账本,否则,下一个断腿的,是你。” 沈清漪放下信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 她知道,这封信,是那个人写给她的。 ——那个人,已经对她的一切,了如指掌。 她抬起头,望着窗外夜色,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。她以为自己在棋局中占据了主动,却没想到,自己从一开始,就只是别人的棋子。 而那个真正的执棋人,此刻,正站在暗处,冷冷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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