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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血亮刃 · 第21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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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计时五十九小时

4641 字 第 211 章
二狗子的枪口猛地顿住,压在喉间的气音嘶哑:“营长!三点钟方向,移动目标!” 晨雾如凝固的血浆,灰白粘稠,死死裹着这片被遗弃的土地。陈铁锋蹲在断墙后,鼻腔里消毒水的刺鼻味下,翻涌着一股更深、更腻的腐败气息。他抬手,五指张开,又猛地攥紧——全体隐蔽。 那根烧红的铁钎,在他太阳穴上钉得更深了:六十小时倒计时。 离开平阳县已六小时。队伍臃肿而沉默。铁刃营最后十七名还能握枪的兵,加上三十多个从“防疫点”枪口下抢出来的幸存者——男女老少,眼神空洞,走路踉跄,像一群被抽走脊骨的皮影。老马走在侧翼,腮帮子咬得死紧,每隔几分钟就要回头瞪一眼来路。那里有他们违抗军令、强行突破封锁线的证据,也有四名被击晕捆死的“防疫”士兵。 “不是天灾。”出发前,陈铁锋只吐出这四个字。他看过幸存者手臂上青紫的注射痕迹,看过仓库里堆积如山、未曾拆封的真正药品,看过焚烧坑边缘那些焦黑、分明属于人类的骨殖残渣。寒气从胃里升起,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。 这不是防疫。是清洗。 “目标确认……”二狗子喉结滚动,“战区直属警卫部队,至少一个班,配轻机枪。他们在查我们留下的痕迹。” 空气骤然绷成一根弦。幸存者里传来压抑的啜泣,立刻被旁边老兵刀锋般的眼神剐断。陈铁锋缓缓抽出驳壳枪,枪身冰冷。和直属警卫交火,性质就彻底变了。违令突围尚可辩称“战场应变”,枪口对准自己人,哪怕对方是披着军装的屠夫,也等于把“叛军”的帽子焊死在铁刃营头上。 “营长,”老马凑过来,胡茬上凝着雾珠,“绕不过去。这片开阔地,他们有机枪盯着。硬冲,老百姓……” 履带碾过泥泞的闷响从远处传来,沉重、缓慢,压碎了老马的后半句话。一辆涂着迷彩、车顶架着高射机枪的装甲运输车碾开雾气,出现在巡逻队后方。车门洞开,几名臂章鲜明的士兵簇拥着一个披军大衣的中校跳下。 中校的目光像探照灯,扫过开阔地,最终钉死在陈铁锋等人藏身的废墟方向。他抬手,士兵递上铁皮喇叭。 “陈铁锋营长!”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刺破死寂,腔调虚伪而刻板,“奉战区前敌指挥部紧急命令,你部擅自脱离防区,冲击防疫管制区,现命令你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,交出非法携带的平民,随我部返回接受调查!重复,立即停止行动!” 非法携带。接受调查。陈铁锋牙龈渗出血腥味。交出去?交回给那些把活人当实验品、当柴火烧的畜生? “操他祖宗!”老马从牙缝里挤出骂声,食指扣上扳机护圈。 陈铁锋按住他的枪管。他盯着那中校,盯着装甲车上黑洞洞的枪口,盯着警卫士兵看似标准、实则隐隐合围的战术队形。这不是劝返,是包围和威慑。对方算准了他们带着拖累,不敢硬拼。 “二狗子,”陈铁锋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带两个人,从左侧洼地摸过去。听我枪响,打掉机枪手。老马,你带主力,等我吸引火力,护着老百姓往右边河沟撤,能跑多远跑多远。” “营长!那你——” “执行命令。”陈铁锋打断他,将最后一个弹夹拍进驳壳枪,“他们想要我,我就给他们看看,铁刃营的营长,是怎么个要法。”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死亡和硝烟气味的空气,猛地从断墙后站起,高举双手,独自走向开阔地。 雾霭在他身前分开。对面所有枪口瞬间抬起,齐刷刷对准他。中校眯起眼,抬手制止了可能开火的士兵,但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,枪口微微下调,牢牢锁定了陈铁锋的胸膛。 “陈营长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中校放下喇叭,音量恢复正常,却更显冰冷,“为了几个已经感染、注定要死的平民,赔上你和你兄弟的前程甚至性命,值得吗?何副总指挥很欣赏你,别自误。” 陈铁锋在三十米外停步。这个距离,他能看清中校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,也能看清警卫士兵们制式军装下,鼓鼓囊囊、绝非普通步兵的装备。 “前程?”陈铁锋笑了,笑声干涩,“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就没想过那玩意儿。我就问一句,平阳县里那些被你们‘防疫’掉的人,他们的命,算不算命?” 中校脸色一沉:“陈铁锋!注意你的言辞!那是战区为控制疫情蔓延采取的非常措施!是最高机密!你擅自闯入,劫走可能携带高危病原体的个体,已严重危害战区安全!我现在以战时条例授权,给你最后十秒钟考虑。放下武器,交出平民,否则,格杀勿论!” “十。” 装甲车引擎低沉轰鸣。 “九。” 机枪手的手指搭上击发板机。 “八。” 陈铁锋垂下的手,食指轻轻一勾。左侧洼地,传来碎石滚动的微响。 “七。” 中校的手举至半空,即将挥落。 “等等。”陈铁锋忽然开口。 中校的手停在半空,嘴角勾起“果然如此”的弧度。 “我可以跟你走。”陈铁锋提高音量,确保废墟里的弟兄听见,“但这些老百姓,你们得放他们去河对岸的临时收容点。他们需要药品,需要真正的医生。” “营长!不行!”废墟里传来老马压抑的低吼。 中校嗤笑:“陈营长,你以为你在讨价还价?你没有资格谈条件。所有人,必须全部带走隔离审查。这是命令。” “命令?”陈铁锋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谁的命令?何副总指挥?还是……给了你们那种‘病毒礼物’的人的命令?” 中校瞳孔骤然收缩!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陈铁锋的眼睛。猜对了。这帮直属警卫,不仅仅是执行“防疫”命令的刽子手,他们根本就是那个隐藏在更高层的叛徒集团,伸出来的爪牙! “六!”中校不再废话,厉声倒数,举起的右手猛地挥落! “打!” 陈铁锋的吼声与枪声同时炸响!他身体向侧后方急倒,驳壳枪甩手一枪,子弹精准打在装甲车高射机枪防盾边缘,火星四溅,逼得机枪手下意识缩头。 同一刹那,左侧洼地爆出两声清脆的步枪点射!装甲车顶的副机枪手和车旁一名扛火箭筒的士兵应声倒地。二狗子得手了! “掩护百姓!撤!”老马的咆哮从废墟后炸开,残存的铁刃营战士猛地开火,火力稀疏却精准致命,瞬间将试图包抄的警卫士兵压了回去。 混乱!中校惊怒交加,缩到装甲车后嘶吼:“开火!一个不留!” 高射机枪终于喷出火舌,粗大的弹道鞭子般抽向废墟,打得砖石乱飞。老马他们已经带着幸存者,连滚爬爬冲向右侧河沟。陈铁锋在倒地瞬间连续翻滚,躲到一处半塌的磨盘后,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,打得泥土飞溅。 他喘着粗气,听着河沟方向传来落水声和压抑的惊呼。能跑掉几个是几个。他的任务完成了——吸引火力,制造混乱。 装甲车调整方向,机枪口开始转向河沟。 不能让它得逞!陈铁锋猛地探身,连续两枪打在装甲车驾驶舱观察窗上,防弹玻璃炸开蛛网裂纹。驾驶员吓得一缩,车辆行进路线歪斜。 “干掉他!”中校指着磨盘方向。 几名警卫士兵交替掩护,逼近。子弹打在磨盘上,石屑崩飞。陈铁锋缩回身体,摸了摸腰间,只剩最后一颗手榴弹。他咧开嘴,沾着泥土和血丝的牙齿在昏暗中森白。 就在他拇指扣住拉环时—— “营长!电报!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后方更远处的废墟传来。是留在后面建立临时通讯点的通讯兵,他竟然冒着弹雨爬了过来,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文纸。 陈铁锋一把抓过,借着磨盘掩护迅速扫视。周明远的密电,新的频率,新的密码,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 “陈兄,见字如晤。平阳一别,知兄必不肯罢休。六十小时之约,地点坐标已确认:东经115.XX,北纬38.XX。此地名‘陈家庄’,乃战区后勤物资转运之关键节点,亦为兄之桑梓故里。思乡之情,人皆有之,特此相告。” 陈铁锋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冻结。 陈家庄。他的老家。爹娘、小妹、看着他长大的乡亲……那个他提着脑袋打仗,就为让他们吃口安稳饭的村庄。命脉枢纽……竟然是那里! 电文还没完。 “另,为确保‘礼物’效果数据详实,需不同年龄、健康状况之样本对照。首批测试样本已于四十八小时前自平阳转移,编号7至15,颇为珍贵。其中编号11之老年男性样本,据载曾于村口老槐树下,教授幼童习练洪拳,令人感佩。望兄珍视时间,妥善‘安置’。” 嗡—— 陈铁锋耳中只剩下巨大的轰鸣。编号11……教洪拳的老年男性……爹。是爹。他们抓了爹。从平阳抓走的“样本”里,有他的父亲!不止,编号7到15,可能还有娘,还有小妹,还有别的乡亲!他们早就被盯上了,早就成了“测试”的一部分! “啊——!!!” 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磨盘外的枪声、装甲车的轰鸣、中校的叫骂,全都变得遥远。眼前只有电文上冰冷的坐标,和父亲在槐树下打拳时爽朗的笑脸。 “营长!营长你怎么了?”通讯兵惊恐地看着陈铁锋瞬间赤红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容。 陈铁锋猛地抬头,看向装甲车后的中校。那眼神,让久经沙场的中校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。 那不是愤怒,是要毁灭一切、同归于尽的疯狂。 “周……明……远……”陈铁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。他全明白了。周明远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违令反抗。周明远就是要用这种方式,把他逼到绝境,逼他按设定的路线走!家乡是目标,家人是人质,六十小时是绞索收紧的时间! 而他,没有选择。 铁刃营可以违抗军令,对抗不公,但他陈铁锋,能眼睁睁看着生养自己的村庄被病毒吞噬,看着至亲在“测试”中痛苦死去吗? 不能。 “营长!他们压上来了!”通讯兵尖叫。 陈铁锋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像刀子刮过肺叶。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身份牌,塞进通讯兵手里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告诉老马,带兄弟们和老百姓,往西北山里撤,找孤峰二号提过的那个废弃矿洞,藏好,活下去。这是……我最后的命令。” “营长!你要干什么?!” 陈铁锋没有回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电文,将其撕得粉碎,塞进嘴里,混着血和泥土,狠狠咽下。然后,他举起双手,从磨盘后站了起来。 枪声停了。所有警卫士兵的枪口对准他。中校从装甲车后走出,脸上惊疑不定。 “我投降。”陈铁锋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跟你们走。但我要见何副总指挥,或者……你们背后真正能管事的人。立刻,马上。” 中校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又是诡计。陈铁锋眼神空洞,仿佛所有火焰都在刚才燃尽了,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 “铐上。”中校终于挥手。 两名士兵上前,用沉重铁铐锁住陈铁锋的手腕。他被推搡着走向装甲车。经过中校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。 “告诉周明远,”陈铁锋侧过头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他的‘礼物’,我收下了。我会亲自去‘陈家庄’,签收。” 中校眼皮一跳,没有接话,示意士兵赶紧押人上车。 装甲车后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光线,也隔绝了通讯兵绝望的目光和河沟方向隐约的水声。引擎轰鸣,车辆颠簸着驶离这片弥漫硝烟的开阔地。 车厢昏暗,只有观察缝透进几缕惨白的光。陈铁锋靠在冰冷装甲板上,手腕被铁铐硌得生疼。他闭上眼睛,父亲打拳的身影,小妹扎着红头绳的笑脸,村口的老槐树……一幕幕闪过。 然后是平阳县焚烧坑里的骨骸,幸存者手臂上的针孔,老耿临死前那句“病毒是礼物”,周明远电文里冰冷的“样本”字样。 怒火没有熄灭,只是沉入更深的冰海之下,凝固成比钢铁更坚硬、比刀锋更锐利的东西。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人,一个试图在体制和强敌间杀出血路的营长。从现在起,他是一个被夺走一切、只剩下复仇和拯救本能的孤狼。 家乡是陷阱,家人是诱饵,时间是滴答作响的炸弹。 而他,正被押送往布置陷阱的猎人们面前。 装甲车穿过最后一片废墟,驶上土路。前方,隐约可见临时搭建、戒备森严的营地轮廓。那里有何长治?有周明远?还是有那个隐藏在更高层、连老耿都只来得及吐露一个姓氏的叛徒? 陈铁锋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距离病毒在陈家庄——在他的家乡——绽放,还有五十九小时零七分钟。 他必须进去,必须见到那些人,必须找到阻止“礼物”的方法,或者……找到释放“礼物”的人。 手腕上的铁铐,在颠簸中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摩擦声。 像某种倒计时的回响。 **车厢的观察缝外,营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陈铁锋看见,在那片临时建筑的中央空地上,停着一架他从未见过的黑色直升机,旋翼低垂,机身线条锐利如刀。机舱门旁,一个披着深色大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,仰头望向阴沉的天空。那人的肩章,在昏黄的光线下,反射出将星独有的、冰冷的光泽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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