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雪攥紧玉佩,火光在指间跳动,映出温润的玉色。她抬眼,正撞见萧景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——虽只一瞬,却如寒刃划过心头,惊得她指尖微颤。
“晚雪。”萧景晏翻身下马,铁甲碰撞声在巷中回荡。他走向她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旧婚约上,“这东西……不能留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太后的人已到巷口。”萧景晏压低声音,剑眉紧锁,“若让她知道这婚约在你手中,你活不过今夜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紧。巷口火光涌动,马蹄声渐近,锦衣卫的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翻飞,如乌鸦掠过低空。
“可婚约上写着——”她咬紧下唇,唇色泛白,“静安郡主的名字,与林砚之的婚约。若这是太后设局,为何要留下如此致命的证据?”
萧景晏未答,目光扫向地上抽搐的顾明轩。他嘴角溢出黑血,面色青紫,已是出气多进气少,手指在地面抓出几道血痕。
“白鹤年!”萧景晏厉喝。
告老御医从人群中走出,蹲在顾明轩身侧,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。片刻后,他抬头,神色凝重:“腐骨毒,已入脏腑。若半个时辰内无解药,大罗神仙也难救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颤。
腐骨毒——二房用来对付顾明轩的致命手段。她转头,看向被锦衣卫压住的二房管事王嬷嬷,后者瑟瑟发抖,眼神却闪烁不定,像夜里的鼠目。
“解药在哪?”林晚雪问。
王嬷嬷嘴唇哆嗦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林晚雪冷笑,将婚约举到火光下,“那我便将这婚约交到太后手中,看看她老人家知道些什么。”
王嬷嬷脸色骤变:“不、不可——”
“那便说。”
王嬷嬷浑身颤抖,目光越过林晚雪,看向巷口某个角落。林晚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只见一道人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——是林砚之,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老者。他未逃,反而缓步走来,脚步沉重,像踩在人心上。
“交出婚约。”林砚之开口,声音沙哑,“否则,你母亲最后的遗物,也将化为灰烬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簪,簪头雕着并蒂莲,正是静安郡主生前最爱的饰物。林晚雪瞳孔一缩——这玉簪,她只在母亲遗物画册中见过,画册里母亲戴簪时眉眼含笑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确实不是你父亲。”林砚之平静道,眼底却掠过一丝痛色,“但我与你母亲,有过一面之缘。她临死前,将玉簪交给我,要我护你周全。”
“护我周全?”林晚雪笑了,笑容苦涩,“那你为何与二房联手,逼我交出密钥?为何任由顾明轩毒发身亡?”
“因为太后。”林砚之目光深邃,像望穿夜色,“她已知道你的存在,知道你手中握有她与先帝的密信。若不交出密钥与婚约,你的性命,便是她封口的祭品。”
林晚雪心口一窒。
太后封口——这二字如重锤砸在心尖。她想起翠竹送来的铜镜,想起密旨上褪色的“替身”二字,想起那个被刻意掩埋的身世之谜。
“密钥在我手中。”林晚雪沉声道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你得告诉我,太后为何要杀我?”
林砚之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因为你母亲,是太后亲妹妹。她与先帝有私情,生下你后,太后为保全皇家颜面,逼她自尽。”
林晚雪如遭雷击,脚下踉跄一步。
母亲自尽——被太后逼死。她想起母亲遗物中那封泛黄的信,信上字迹娟秀却颤抖:“此生无憾,唯愿吾儿平安。”
“婚约是你母亲的遗物,也是她与先帝私通的铁证。”林砚之继续道,“太后本想销毁,却被我藏起。你的身世,若被揭开,太后便会以‘乱后宫’之罪,诛你九族。”
“可我本就是孤女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林砚之目光灼灼,“你父亲——真正的林砚之,尚在人世。他是宁国公府旧部,当年为护你母亲,隐姓埋名远走他乡。”
林晚雪浑身发抖,指尖攥得婚约发出细响。
父亲尚在人世——她以为早已亡故的父亲,竟然还活着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交出婚约与密钥,我便告诉你。”林砚之伸出枯瘦的手,“否则,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。”
林晚雪攥紧婚约,指尖泛白,纸边几乎被捏碎。
萧景晏走到她身侧,低声道:“别信他。他若真护你周全,便不会与二房联手。”
林晚雪抬眼,看向林砚之。他眼底确有哀色,却也有算计——这算计,在火光中清晰可见,像刀锋上的寒光。
“交出解药。”林晚雪冷声道,“否则,婚约与密钥,你一样也得不到。”
林砚之眉头微皱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并非三岁孩童。”林晚雪打断他,“你若真为我好,便不会在顾明轩中毒后,仍逼我交出密钥。你想要的,不过是婚约背后的秘密。”
林砚之沉默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。
王嬷嬷在地上挣扎:“老爷,救救奴婢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林砚之厉喝,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,扔给林晚雪,“这是解药,三碗水熬成一碗,灌下便能解毒。”
林晚雪接住瓷瓶,递给白鹤年。御医打开瓶塞,嗅了嗅,点头:“确是腐骨毒解药。”
“熬药。”林晚雪道。
白鹤年转身而去,林晚雪看向林砚之:“现在,告诉我父亲的下落。”
“交出婚约。”
“先告诉我。”
林砚之盯着她,眼底闪过复杂情绪。最终,他叹了口气:“你父亲,在锦州。三年前,他曾托人送信,说你母亲坟前有松柏,要你清明去祭拜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颤。
锦州——母亲坟前松柏——那是她每年清明都会去的地方,却从未见过父亲。她想起去年清明,坟前一株松柏下,有人放了一束野花,她以为是风带来的。
“他为何不来寻我?”
“因为太后。”林砚之低声道,“太后派人监视你,若你父亲现身,便会露馅。他只敢在清明,你祭拜母亲时,远远看你一眼。”
林晚雪眼眶一热,泪水在眼底打转。
远远看一眼——这便是父亲对她的爱。她想起每年清明,总觉有人盯着自己,回头却只见空荡荡的山坡。
“婚约。”林砚之伸手。
林晚雪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将婚约递出。林砚之接过,仔细收好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晚雪叫住他,“母亲遗物中的半块玉佩,与这婚约有何关联?”
林砚之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:“那玉佩,是先帝赐给你母亲的定情信物。若你凑齐整块,便能打开太后密室中的密匣,里面藏着太后与先帝的密信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震。
密信——这才是太后杀她的真正理由。
“多谢。”她轻声道。
林砚之摇头:“不必谢我。你母亲临终前,要我护你周全,可我……终究没做到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火光中,背影佝偻,像被夜色吞没。
林晚雪站在原地,盯着他离去的方向,心头翻涌。白鹤年端着药汤走来,灌入顾明轩口中。片刻后,顾明轩脸上的青紫褪去,呼吸渐渐平稳。
“毒已解。”白鹤年道。
林晚雪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萧景晏。他站在火光中,面容半明半暗,眼底杀意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深不见底的哀色。
“景晏。”她低声道。
他未答,只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温热,带着薄茧。
“晚雪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太后已知你父亲下落。”萧景晏目光凝重,“她派锦州卫,在你父亲住处设伏。若你前往,便是自投罗网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寒,手心沁出冷汗。
锦州卫——太后亲兵,专司暗杀。
“那父亲他……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萧景晏道,“但若你露面,他必死无疑。”
林晚雪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不能去——去了,便是害死父亲;不去,便永远无法揭开身世之谜。
“那便不去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我会用其他方法,揭开太后的秘密。”
萧景晏看她,眼底闪过惊讶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并非冲动之人。”林晚雪打断他,“母亲被太后逼死,父亲被逼远走他乡,这笔账,我迟早会算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萧景晏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”
巷口火光渐熄,锦衣卫撤去。顾明轩被抬上马车,白鹤年随行照料。林晚雪站在巷中,看着夜色中渐行渐远的马车,心头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石头。
“走吧。”萧景晏道,“我送你回府。”
林晚雪点头,随他走出巷口。秋月迎了上来,脸上满是担忧:“姑娘,你可算出来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晚雪轻声道,“我们回去。”
秋月应声,跟在身后。三人穿过夜色,回到宁国公府。府中灯火通明,二房众人已被拿下,关押在地牢中。林晚雪走进书房,萧景晏跟了进来。
“今日之事,太后必会知晓。”他道,“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
“以静制动。”林晚雪坐下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太后若敢动手,便证明她心中有鬼。我只需等,等她露出破绽。”
“可若她直接灭口?”
“那便让她灭。”林晚雪笑了,笑容却冷,“只要婚约与你手中半块玉佩还在,她便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萧景晏看她,眼底闪过赞色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被逼的。”林晚雪放下茶杯,看向窗外,“以前的我,只会哭诉命运不公;现在的我,只会想如何反击。”
萧景晏默然。
夜色渐深,林晚雪起身,准备回房休息。路过厅堂时,却见秋月跪在地上,脸色苍白。
“秋月?”她皱眉,“怎么了?”
秋月抬头,泪水夺眶而出:“姑娘,奴婢……奴婢有事禀报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奴婢……是太后的人。”秋月颤抖道,“三年前,太后派奴婢潜伏在你身边,监视你的一举一动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窒,脚步踉跄。
秋月——她最信任的丫鬟,竟是太后眼线。她想起无数个夜晚,秋月陪她哭诉身世,替她挡下二房的刁难。
“那你为何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奴婢不想再骗你了。”秋月哭道,“三年来,奴婢看着你受苦,看着你被人欺负,却只能看着,不能帮你。奴婢……奴婢受不了了。”
林晚雪蹲下身,握住秋月的手:“那你知道多少?”
“太后派奴婢监视你,尤其是清明祭拜母亲时,若有男子靠近,便要上报。”秋月道,“去年清明,奴婢见你在坟前哭泣,却未上报,因为……因为奴婢觉得,你太可怜了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暖,眼眶微红。
“那你可知,我父亲的下落?”
秋月摇头:“不知。太后只让奴婢监视,从未透露过其他。”
林晚雪沉默片刻,扶起秋月:“你起来吧。既然你坦白,我便不追究。”
秋月愣住:“姑娘——”
“但你要帮我。”林晚雪目光坚定,“帮我找出太后与父亲之间的秘密。”
秋月点头:“奴婢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林晚雪松口气,转身回房。刚推开门,却见房中烛火摇曳,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她拿起信,拆开,只见信上写着——
“明日午时,城西茶楼,带玉佩来见。——林砚之”
林晚雪瞳孔一缩。
林砚之又出现了——他要见自己。
她攥紧信纸,心头翻涌。这封信,是陷阱,还是转机?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秋月推门而入:“姑娘,顾明轩醒了,要见你。”
林晚雪一愣。
顾明轩醒了——他要见自己?
她放下信,随秋月走到厢房。推开门,只见顾明轩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眼神却格外清明,像淬了寒光的刀。
“林姑娘。”他开口,声音虚弱,“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“无需谢我。”林晚雪道,“你为何要见我?”
顾明轩看她,眼底闪过复杂情绪:“因为……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顾明轩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你母亲临终前,见过我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震,脚步向前迈了半步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顾明轩闭上眼,“她说,太后杀她,并非因为她与先帝有私情,而是因为她手中握有太后与荣亲王勾结的证据。”
林晚雪浑身发冷,指尖冰凉。
太后与荣亲王勾结——这是谋逆大罪。
“证据在哪?”
“在你母亲坟前。”顾明轩睁开眼,“松柏树下,埋着一个铁匣。”
林晚雪转身,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顾明轩叫住她,“你若去取,必会惊动太后。她已派人在坟前埋伏,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林晚雪脚步一顿。
“那该如何?”
顾明轩看她,眼底闪过决绝:“我帮你。”
林晚雪皱眉:“你?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顾明轩道,“明日午时,我派人引开锦州卫,你趁机取匣。”
林晚雪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离开,刚走出房门,却听身后传来顾明轩的低语——
“别信林砚之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跳,回头看他:“为何?”
顾明轩未答,只闭上眼,仿佛又昏了过去。
林晚雪站在原地,盯着他苍白的脸,心头翻涌。
别信林砚之——这是顾明轩的警告。
可他为何要救自己?又为何要说这番话?
正思忖间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。林晚雪回头,却见萧景晏站在身后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顾明轩说,别信林砚之。”林晚雪低声道,“我母亲坟前有铁匣,里面有太后与荣亲王勾结的证据。”
萧景晏皱眉:“他为何要帮你?”
“不知。”林晚雪摇头,“但他说,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萧景晏沉默片刻,道: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可。”林晚雪道,“若你同去,必会惊动太后。我独自去,反倒安全。”
萧景晏看她,眼底闪过挣扎,最终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,若有危险,立刻退回来。”
林晚雪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对视,目光交汇处,满是坚定。
夜色更深,林晚雪回到房中,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,久久无法入眠。
明日午时。
母亲坟前。
铁匣。
太后与荣亲王勾结的证据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天刚破晓,林晚雪便起身洗漱。秋月端来早饭,她胡乱吃了几口,便换上男装,戴上斗笠,从后门出了府。
穿过巷子,绕过巡逻的锦衣卫,她来到城南。母亲坟在城郊小山坡上,四周松柏环绕,寂静无声,只有鸟鸣偶尔响起。
林晚雪快步走到坟前,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母亲,女儿来取证据了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在晨风中飘散。
说完,她起身,走到松柏树下,开始挖土。
泥土松软,带着露水的湿气。很快,她指尖触到一个硬物。扒开泥土,露出一个铁匣,锈迹斑斑。
林晚雪心头一喜,正要打开,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回头,只见一道人影站在晨雾中,正盯着她。
“林姑娘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别动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紧,攥紧铁匣,缓缓起身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掀开斗笠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——正是林砚之。
“是你?”林晚雪皱眉,“你为何在此?”
“等你。”林砚之道,“把铁匣给我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里面,是你母亲的遗物。”林砚之道,“也是对你最危险的证据。”
林晚雪摇头:“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那便别怪我不客气。”林砚之冷笑,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,朝她刺来。
林晚雪侧身闪开,却被他抓住手腕。铁匣脱手,落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林砚之弯腰捡起铁匣,打开,却见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脸色骤变:“证据呢?”
林晚雪笑了:“你上当了。真正的证据,在我手中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,在晨光中晃动:“这是你想要的,对吗?”
林砚之瞳孔一缩:“你——”
“我早知你会来。”林晚雪道,“所以,我让秋月将铁匣中的东西取出,换成了空的。”
林砚之咬牙:“你可知道,你这般做,会害死你父亲?”
“我父亲?”林晚雪冷笑,“你口中那个远在锦州的父亲,怕是早已死在太后手中了吧?”
林砚之脸色一白,嘴唇颤抖。
林晚雪抬手,指向晨雾中:“你骗我,不过是为了这半块玉佩。可惜,你算错了一步。”
话音刚落,晨雾中传来马蹄声。萧景晏率兵冲来,将林砚之团团围住。
“拿下。”萧景晏道。
侍卫一拥而上,将林砚之按在地上。
林晚雪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:“告诉我,我父亲在哪?”
林砚之抬眼,眼底满是绝望:“我不知道。我从一开始,便是太后派来骗你的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窒,像被人扼住喉咙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骗局。
“那母亲坟前的铁匣?”
“空的。”林砚之道,“太后知道你必会来取,所以让我设局,引你交出玉佩。”
林晚雪攥紧玉佩,指尖泛白,玉佩边缘硌得生疼。
“那你为何要告诉我真相?”
林砚之笑了:“因为……我欠你母亲一条命。当年,她救过我。”
林晚雪沉默。
晨光渐亮,林砚之被押走。林晚雪站在原地,盯着手中玉佩,心头翻涌。
她被骗了。
从头到尾,都被骗了。
“晚雪。”萧景晏走到她身侧,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回去。”
林晚雪点头,随他转身。
刚走出几步,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笑——
“林晚雪。”
她回头,只见顾明轩站在晨雾中,面色苍白,眼底却满是寒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道。
林晚雪皱眉:“你也在骗我?”
“不。”顾明轩摇头,“我只是来告诉你,真正的证据,在太后寝宫密室中。”
林晚雪心头一跳:“你如何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明轩笑了,笑容诡异,“我是太后派来杀你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抬手,袖中飞出一枚暗器,直射林晚雪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