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枪刺破虚空，楚昊的废柴意志如岩浆般滚烫。
他死死咬住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炸开，逼迫自己在天命烙印的反噬中保持一线清醒。体内龙昊的冷笑如冰锥刺骨，但他不在乎了——只要还能撑住一秒，就绝不让献祭奏效。
“楚昊！”苏瑶的声音撕裂空气。
他猛然睁眼。
同伴们身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。苏瑶左臂的黑纹如蛛网般蔓延，爬过肩胛，逼近脖颈。林峰胸口的灰色雾气开始膨胀，从裂缝中渗出，化作一缕缕扭曲的影子。
“不要压制！”林峰嘶吼，手中长剑颤抖，“你每压一次烙印，我们身上的裂痕就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他胸口的裂缝猛然炸开。
灰色雾气喷涌而出，在半空中凝成实体——没有五官，没有四肢，只有一团蠕动的黑影。那黑影裂开一道缝隙，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声音：“献祭...献祭...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苏瑶身上的裂痕同时爆发，黑纹如利刃切割，撕开她的皮肉。一团同样无五官的黑影从裂缝中钻出，扭曲着膨胀，在半空中聚合成人形轮廓。
那轮廓渐渐清晰。
长发，银枪，纤细身形——正是苏瑶的面孔。
“楚昊。”黑影开口，声音却是苏瑶的，只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又失败了。”
楚昊握紧龙枪，指节发白。
“闭嘴！”他咆哮，龙枪横扫，金色龙焰撕裂虚空。
龙焰撞上黑影，却像打在镜面上——那黑影碎裂，化作无数碎片，又在半空中重新聚合。苏瑶的面孔浮现诡异的笑容：“我的契约者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每次你压制烙印，都会加速同伴消亡。”龙昊的声音从体内传来，冰冷而愉悦，“这是天命的规则，你越是反抗，代价越大。”
楚昊的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他感受到体内龙魂的躁动，那股阴冷的力量在丹田中翻涌，试图冲破意志的枷锁。他强行运转龙族秘术，用血脉中的废柴意志死死压住那股力量。
“我会找到办法。”他低吼，“不需要献祭任何人。”
“是吗？”黑影张开嘴，声音变得尖锐，“那看看你的同伴还能撑多久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峰嘶吼出声。
他胸口的灰色雾气猛然膨胀，从裂缝中涌出，在他身上凝成一层灰色薄膜。那薄膜像活着一样蠕动，缓缓渗入他的皮肤。
“林峰！”楚昊扑过去。
但林峰抬手制止，脸上青筋暴起：“别过来！这东西...这东西在侵蚀我的灵魂！”
楚昊僵在原地。
他看到了——林峰的眼神在变化，瞳孔中浮现灰色雾气，气息开始变得陌生。那是被吞噬的前兆，就像当初苏瑶的黑纹蔓延时一样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黑影冷笑，“你的每一个选择，都让他们离毁灭更近一步。”
楚昊攥紧龙枪，指骨发出脆响。
他闭上眼睛，强行压下胸腔中的杀意。不能冲动，不能冲动...他反复告诉自己，但愤怒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，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。
“楚昊。”苏瑶的声音传来，虚弱却坚定，“不要听它的。”
他猛然睁眼。
苏瑶已经跪倒在地，左臂的黑纹爬到了脖子，几乎要触及下巴。她抬头看着他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决绝：“你选择了不献祭，那就坚持到底。”
“可你们——”
“我们死不了。”林峰咬牙，胸口的灰色薄膜开始褪去，露出满是血痕的皮肤，“别忘了，我们是你的契约者。你活着，我们就不会死。”
楚昊心头一震。
没错，契约的力量是双向的。只要他还活着，同伴们就不会彻底消亡。但代价是——他们会承受腐蚀的痛苦，每一次压制，都会加速侵蚀。
“真是个讽刺的规则。”龙昊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你想保护他们，却只能加速他们的痛苦。你想成为最强者，却必须用最弱的方式活着。”
“闭嘴！”楚昊吼道，龙枪刺向地面。
金色龙焰炸开，碎石飞溅。
黑影在冲击波中碎裂，又在远处重组。苏瑶的面孔浮现讥讽的笑容：“愤怒有用吗？你的废柴意志再强，也改变不了规则。”
“那就打破规则。”楚昊一字一句地说。
黑影的笑容僵住。
楚昊抬手，龙枪横在胸前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受体内龙魂的波动——那阴冷的力量在丹田中旋转，宛如沉睡的巨兽。他缓缓运转血脉，将废柴意志注入其中。
“你疯了！”龙昊的声音变得惊惶，“你想自爆龙魂？”
“不。”楚昊睁眼，眼中浮现金色火焰，“我要吞掉它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将龙枪刺入自己胸口。
金色龙焰炸开，在体内肆虐。龙枪穿透丹田，刺入龙魂核心。龙昊发出凄厉的惨叫：“你疯了吗！自爆龙魂会毁掉一切！”
“我不自爆。”楚昊嘴角渗血，笑容却狂野，“我要用废柴意志，吞掉你这天命烙印。”
黑影的脸色骤变。
它看到楚昊体内的龙焰开始逆转——不是自爆，而是吞噬。那金色的火焰如饕餮般张开巨口，将龙魂的阴冷力量一寸寸咬碎，吞入血脉。
“不可能！”黑影嘶吼，“废柴血脉怎么可能吞噬天命烙印！”
“因为我是废柴。”楚昊咧嘴，鲜血从嘴角涌出，“什么都吞得下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体内的龙焰猛然爆发。
金色火焰从伤口中喷出，在半空中凝成一条巨龙虚影。那巨龙张开巨口，一口咬住黑影，开始吞噬。
黑影疯狂挣扎，发出苏瑶面孔的尖叫：“你会后悔的！吞噬天命烙印，代价是——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楚昊咬牙，将最后一缕废柴意志注入龙焰。
巨龙虚影猛然膨胀，将黑影彻底吞没。黑影化作灰色雾气，被龙焰炼化，吸入楚昊体内。
世界安静了。
同伴们身上的裂痕缓缓消散，苏瑶左臂的黑纹褪去，林峰胸口的灰色薄膜消失。他们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息。
楚昊却跪倒在地，龙枪插在地面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感受到体内——龙魂被吞噬了，天命烙印被吞掉了，但那股力量并没有消失。它在他血脉中流淌，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，随时可能挣脱。
“楚昊！”苏瑶冲过来，扶住他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楚昊睁开眼，眼中满是金色血丝，“就是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。”
林峰走过来，脸色苍白：“你吞噬了天命烙印？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楚昊喘息，抬手看着掌心的龙印，“只是吞掉了表面的契约烙印。真正的天命还在深处。”
他看到了——龙印上浮现新的符文。
那不是龙族的文字，也不是人族的符号。那是更古老，更诡异的纹理，像活着的虫子一样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瑶盯着符文，声音发颤。
楚昊摇头，正要说话。
突然——
他体内爆发出刺耳的怪笑。
那是龙昊的声音，却比之前更加疯狂，更加扭曲：“白痴...你吞掉的不是天命烙印，而是我的诱饵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他感受到体内的龙焰开始失控。那股被吞噬的力量在血脉中炸开，化作无数锁链，缠住他的经脉。
“你给我吃了什么？”楚昊嘶吼。
“献祭之印。”龙昊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压制天命？你每次反抗，都会激活更深层的符文。现在...”
龙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。
楚昊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，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血管中钻行。他低头看到——身上的皮肤开始浮现灰色的裂纹，就像同伴们之前那样。
“这不可能...”楚昊咬牙，“我明明吞噬了——”
“你吞噬的是献祭之印的钥匙。”龙昊冷笑，“现在，你体内的符文已经激活。每次你动用力量，都会加速献祭——不仅是你自己，还有你的同伴。”
楚昊猛然抬头。
他看到苏瑶和林峰身上的裂痕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深，更致命。苏瑶的左臂开始腐烂，林峰的胸口渗出黑色血液。
“不！”楚昊咆哮，冲过去想救他们。
但龙印上的符文猛然炸开。
一道灰色光柱从龙印中冲出，直冲天际。光柱中，无数黑影如蝗虫般涌出，扑向四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峰挥剑斩碎一只黑影，但黑影太多了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楚昊抬手，想要动用龙焰，但体内的力量完全失控。龙印上的符文像活着的蛇一样缠绕他的手臂，吞噬他的龙魂。
“放弃吧。”龙昊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，“献祭之印已经开始运转。你的废柴意志只会加速消亡。”
楚昊咬牙，双眼血红。
他看着同伴们被黑影吞没，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腐烂，看着龙印上的符文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诡异。
“我不会放弃。”他低吼，声音嘶哑，“我还有底牌。”
“什么底牌？”龙昊嘲笑，“你的废柴血脉？还是你那可笑的意志？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体内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血脉深处，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。那是他最初觉醒的废柴血脉，微弱却坚韧。
他催动那团火焰。
火焰开始燃烧，烧穿经脉，烧穿血管，烧穿龙印。痛苦撕裂全身，仿佛灵魂被撕成碎片。但他没有停止。
“你疯了！”龙昊的声音变得惊惶，“你在自爆血脉！”
“我说过。”楚昊睁眼，眼中浮现金色火焰，“我是废柴，什么都吞得下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体内的金色火焰猛然炸开。
火焰吞噬了龙印，吞噬了灰色光柱，吞噬了黑影。世界被金色笼罩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当火焰散去时，楚昊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
苏瑶和林峰躺在他身边，昏迷不醒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——龙印还在，但符文已经变了。不再是诡异的灰色纹理，而是金色火焰的烙印。
“你赢了这一回合。”龙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虚弱却带着笑意，“但献祭之印只是开始。天命的真正威胁，还在深处沉睡。”
楚昊抬头。
他看到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，裂缝中，一只灰色的巨眼缓缓睁开。
那巨眼盯着他，冰冷而威严，仿佛在说——
你的每一次反抗，都在加速末日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