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撕裂长空，楚昊踏着龙鳞剑直坠正道联盟山门。
碎石炸裂，守山弟子们拔剑围拢，剑尖直抵他喉咙。“何人擅闯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楚昊左手一翻，龙神令悬于掌心。令牌通体漆黑，龙纹盘绕，散发出的威压令空气凝成实质。守山弟子们面色陡变，有人踉跄后退，剑尖垂地。
“青云宗弃徒楚昊。”他收令入怀，目光扫过山门石阶，“我要见各宗宗主。”
石阶上方的铜钟轰然震响。
大殿内，六位宗主分坐两侧，目光如刀。正中那位白发老者——天剑宗宗主柳云鹤——缓缓抬眼，指尖敲击扶手：“楚昊，你叛逃青云宗，勾结魔教中人，如今还敢踏足正道联盟？”
“我没叛逃。”楚昊立于殿中，龙神令在怀中烫得发痛，“青云宗毁我根基，我便另寻出路。至于魔教——”
他抬手，一枚银灰色的羽毛浮现在指尖。
殿内骤然寂静。
“这是魔皇第七女——月瑶公主的信物。”楚昊将羽毛抛向柳云鹤，“她救我一命，我欠她人情。但她不是敌人。”
柳云鹤接过羽毛，瞳孔微缩。羽毛上残留的气息纯粹而霸道，确实是魔皇血脉无疑。
“荒唐！”左侧一个红脸宗主拍案而起，掌力震得案几咔嚓裂开，“魔教杀我正道弟子无数，你竟敢以魔女信物为凭？你楚昊已是叛徒，休想蒙混过关！”
楚昊没动。龙魂之力在经脉间流转，他压下翻涌的怒意：“我若叛变，何必自投罗网？我若勾结魔教，又何必献上信物？”
“狡辩！”红脸宗主拔剑，剑尖直指楚昊眉心，“你从秘境中活着出来，本就蹊跷。同门皆死，唯独你得了龙神遗骨、实力暴涨——你分明是魔教卧底！”
楚昊笑了。
笑容冷得像刀子刮骨：“我若真是魔教卧底，今日来此，便是自寻死路。你们不信我，总该信龙神令。”
他再次取出令牌，这次直接输入灵力。龙吟声从令牌中传出，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。六位宗主脸色各异，有人眼中闪过贪婪，有人则面露忌惮。
柳云鹤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龙神令确实不假。但楚昊，我如何信你？”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楚昊直视他，“你只需要知道——魔教大军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殿内又是一静。
“胡说！”红脸宗主怒喝，“魔教被正道联军压制十年，哪来的大军？你分明在危言耸听！”
楚昊没理他，转而看向柳云鹤：“我在秘境中看到了未来的碎片。魔龙尊的血脉觉醒，魔教首领已经突破金丹境。他麾下有十万铁骑，三日内可破三道关隘。”
柳云鹤面色微变：“你怎知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是龙魂传承者。”楚昊一字一句，“龙神留给我的记忆，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”
红脸宗主冷笑：“信口雌黄！你不过是个废柴血脉，哪来的龙魂传承？”
楚昊没回答。
他抬手，指尖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。火焰中，龙影盘旋，龙威弥漫。殿内温度骤降，六位宗主几乎同时起身，手中武器出鞘半寸。
“这就是龙魂。”楚昊收起火焰，“我没必要向你们证明什么。但若你们继续猜忌，等魔教铁骑踏破山门，后悔的会是你们自己。”
柳云鹤盯着他，良久，缓缓坐下：“你说魔教大军三日内破三关，可有证据？”
楚昊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简，抛向柳云鹤。玉简上沾着血迹，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：“魔教首领已出关，率十万铁骑北下。吾等斥候拼死传讯，望盟主速作决断。”
柳云鹤看完，脸色铁青。
红脸宗主凑上前瞄了一眼，眼眶骤然瞪大：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楚昊声音平静，“我杀了三个魔族斥候，才截下这枚玉简。他们传递消息的路线已经被我破坏，但魔教大军不会停下。”
殿内陷入死寂。
柳云鹤攥紧玉简，指节发白：“楚昊，你为何帮我们？”
楚昊看着他，眼神没有任何闪躲：“因为我不想看着这个世界毁在魔教手里。我在龙神记忆中看到了未来——如果让魔教得逞，所有人都会死。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红脸宗主冷笑，“你一个叛徒，会把自己算进去？”
“我确实叛离了青云宗。”楚昊坦然道，“但那是因为青云宗不值得我效忠。可这不代表我会看着魔教屠戮无辜。你们可以不信我，但你们必须信——魔教大军是真的。”
柳云鹤深吸一口气，转头与几位宗主交换眼神。片刻后，他缓缓点头：“好，我信你这一次。”
楚昊心头一松。
但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殿，扑倒在柳云鹤面前，声音嘶哑：“盟主……盟主不好了！”
柳云鹤脸色骤变：“说！”
斥候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：“魔教……魔教十万铁骑……已经破了三道关隘！前锋距离山门，不足百里！”
殿内炸开了锅。
红脸宗主猛地拔剑，剑光映得他脸色狰狞：“怎么可能！三道关隘都有重兵把守，怎么可能会被一夜间攻破？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用了魔龙尊的血脉秘术。”斥候咳出一口血，“魔族首领亲自出手，关隘守将……全部战死。”
柳云鹤攥紧扶手，木制扶手咔嚓碎裂。他转头看向楚昊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只知道他们会来。”楚昊沉声道，“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。”
红脸宗主怒视楚昊：“你果然和魔教有勾结！否则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动向？”
楚昊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向斥候，蹲下身：“魔族首领的实力如何？”
斥候艰难地咽了口血：“金丹境……至少金丹中期。他……他一个人就屠了半座关隘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金丹中期。
他现在的实力，不过筑基巅峰。即便有龙魂加持，面对金丹中期也是九死一生。
柳云鹤站起身，声音沉如铁：“传令下去，全盟备战！”
殿内众宗主纷纷领命，唯有红脸宗主依然盯着楚昊：“盟主，这人不能留！”
“够了。”柳云鹤抬手制止，“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楚昊既然来了，就让他一同抵挡魔教。”
红脸宗主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柳云鹤一个眼神压住。
楚昊站起身，看向殿外。天边已经染上一层暗红色，那是魔教大军逼近的征兆。
“给我一队人。”他开口，“我去堵住最险的那个缺口。”
柳云鹤皱眉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楚昊手中龙神令再次发光，“龙魂传承者，从来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。
沉闷、悠长、带着血与火的气息。
那是魔教的战号。
殿内众人脸色齐变。柳云鹤攥紧剑柄，沉声下令：“所有人，按部署就位！”
众宗主纷纷动身，殿内瞬间只剩楚昊和柳云鹤。
柳云鹤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楚昊，你真的不怕死？你明知道魔教首领的目标是你。”
楚昊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：“我怕。但我更怕在龙神记忆中看到的那一幕成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世界毁灭。”楚昊转身，走向殿外，“而毁灭者，是我自己。”
柳云鹤怔住。
楚昊已经踏出殿门。阳光刺眼，天边的暗红色越来越近。风中传来铁蹄踏地的轰鸣，以及魔族士兵的嘶吼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龙魂在体内翻涌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让我看看，你这个所谓的毁灭者，能不能守住这个世界。”
剑光再次亮起，楚昊踏剑腾空，直冲天际。
身后，号角声越来越近。
天边，第一波魔教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中。马蹄踏碎大地，铁甲在阳光下泛着血色寒光。
楚昊握紧龙神令，眼底闪过金色的火焰。
“杀。”
他俯冲而下，剑光如龙，直斩敌阵。
但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第一骑的刹那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砸落在楚昊面前。
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，面容隐在兜帽下，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。
“楚昊。”黑影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雷鸣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这声音——他听过。
在龙神的记忆中。
“你是……”楚昊握紧龙神令，龙魂在体内咆哮，“魔龙尊？”
黑影缓缓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那张脸，和楚昊在龙神记忆中看到的毁灭者——一模一样。
“不。”黑影笑了，笑容里满是嘲讽，“我是你未来的影子。”
楚昊心脏骤停。
龙神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将他整个人吞没。金光中，他看到了——
自己站在废墟之上，脚下是无尽的尸骸。
而他的双手，沾满了鲜血。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黑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，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因为毁灭这一切的，就是你。”
楚昊浑身颤抖，龙魂在体内疯狂冲击。
天边，魔教骑兵越来越近。
而他，已经分不清敌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