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体注意，战斗队形散开！”
林鹰猛推操纵杆，猎手-3战机以七点五G过载向右急转。座舱内，警报音撕裂耳膜，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如蝗虫过境。
七十八架。
敌机编队铺满整个空域。最前方是十二架小型无人机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后面跟着四十多架中型无人机，最后才是六架重型轰炸机。它们像一把张开的铁钳，朝基地猛扑过来。
“猴子，你带二组从左翼穿插，保持高度差八百米。”林鹰手指在战术界面上飞速滑动，“雪鸮，让利剑和飞鹰两个编队在外围打游击，别硬碰。”
“收到。”猴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你小子小心点，我看雷达上有些信号不太对。”
林鹰没回话。他知道猴子说的是什么——敌机群里有三四个信号波动的异常点，像是被刻意隐藏了真实数据。老飞行员都懂，这种异常意味着有王牌在附近。
苏晴的声音插入频道：“猎手一号，雷达站发现目标向东迂回，疑似包抄我侧翼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林鹰冷笑。
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，座舱内响起电子合成音：“人机协同模式启动，AI接入飞行控制系统。”
猎手-3的机翼微微震颤，机载AI接管了部分操作。林鹰感受着操纵杆传来的轻微阻尼，那种熟悉的别扭感又涌上来——他习惯一个人飞，习惯用直觉判断战机。但现在，他必须学会信任这个铁疙瘩。
“全中队，启动协同作战协议！”林鹰下令，“所有战机与AI双向数据链连接，自动分配攻击目标。”
三秒后，十二架猎手-3同时进入协同状态。雷达屏幕上，每一个敌机目标都被系统自动标记上编号，友机之间形成交错的火力网。这是猎手计划的核心——不是让AI替代人，而是让人和AI融为一体，形成超越传统空战的战斗单元。
“猎手三号锁定目标，请求开火。”一名年轻飞行员的声音响起。
“批准。”
话音未落，四枚导弹拖着白色尾焰从友机翼下射出。敌机编队最前方的三架无人机被精准命中，在空中炸成火球。
“漂亮！”猴子在频道里大喊，“这玩意儿真他娘好用！”
但林鹰没笑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，敌机编队的反应太快了。在被击落三架后，剩下的无人机迅速调整阵型，根本不像是人类操控的节奏。
是判官。
敌方的AI战斗管理系统。它正在学习猎手-3的战术模式。
“所有人注意，敌机采用自适应AI算法，不要重复使用同一种攻击路线。”林鹰下令，“每攻击一次，立刻改变飞行路径。”
他拉动操纵杆，猎手-3向左急转。机翼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，两架敌机从后方追来，导弹发射的警报声在座舱内炸响。
“释放干扰弹！”
三枚干扰弹从机尾弹出，形成一片热源云。导弹凌空爆炸，弹片擦过机翼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林鹰咬牙稳定住机身。旧伤在肩膀处隐隐作痛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尖叫：“敌机！从上方俯冲！”
一架敌机从云层中钻出，以接近九G的过载朝一架友机俯冲。林鹰瞳孔骤缩——那是苏晴的飞机。
“苏晴，立刻急转摆脱！”
但来不及了。敌机开火，机炮子弹如雨点般打在苏晴战机的左翼上。机翼裂开一道口子，黑烟涌出，飞机开始失控翻滚。
“我被击中了！左翼受损，液压系统失灵！”苏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但林鹰听得出发射时她忍住了痛呼。
“弹射！”林鹰吼道。
“不行，高度太低，弹射会撞到敌机群。”
林鹰骂了一声。他看了眼雷达，苏晴的位置已经被五架敌机包围。其他友机正在各自缠斗，根本来不及支援。
没有犹豫的时间。
“雪鸮，让利剑编队掩护我。”林鹰推满油门，猎手-3如离弦之箭冲向敌机群，“我去救她。”
“猎手一号，你疯了！那是个陷阱！”猴子在频道里喊，“敌机明显是在引诱你深入！”
林鹰没理会。他知道猴子说得对，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去，苏晴必死无疑。
猎手-3以两马赫的速度冲入敌机群。机载AI自动计算航线，在密集的敌机缝隙中穿梭。林鹰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飞机，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。两架敌机从左右两侧夹击，导弹发射的警报再次响起。
“放诱饵弹，同时向右转三十五度，爬升。”AI的声音在座舱内响起。
林鹰照做。诱饵弹在空中炸开一团亮光，敌机导弹被吸引，他趁机拉起机头，与敌机擦身而过。座舱盖外，他甚至能看到敌机机翼上那枚红色标志。
“苏晴，我到了！保持机身水平，我掩护你撤离！”
苏晴的战机已经失去大部分动力，勉强保持平飞。林鹰驾机挡在她和敌机之间，机炮开火，击退了一架试图靠近的敌机。
“猎手一号，敌机群开始合围了！”雪鸮的声音传来，“你们还有两分钟时间脱离！”
林鹰看了眼雷达。敌机正在快速收缩包围圈，如果两分钟内冲不出去，他们会被二十多架敌机围殴。
“苏晴，跟紧我！”
他推下机头，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东南方向俯冲。猎手-3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，机身开始剧烈颤抖。过载表显示已经超过八点五G，林鹰感觉胸腔被压得透不过气来。
旧伤在肩膀处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咬紧牙关，牙龈都渗出血来。
敌机在后方紧追不舍，机炮子弹扫过机身，打得机舱外壳叮当作响。林鹰疯狂机动，时而急转，时而翻滚，每一次动作都让机身发出可怕的呻吟。
“猎手一号，你已经暴露在敌火下！”猴子喊道，“左翼有敌机正在锁定你！”
林鹰偏头一看，一架敌机正从七点钟方向逼近。它的机头已经朝向他，导弹发射的红外信号在机翼下闪烁。
“该死！”
他猛地向右急转，同时按下武器发射按钮。机炮在机身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射出子弹，大部分打空，但有一发命中了敌机的引擎进气口。
敌机拖着黑烟坠落。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更多敌机正在逼近，苏晴的飞机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“猎手一号，前方有缺口！”苏晴喊道，“从那边冲出去！”
林鹰看到那个缺口——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窄缝。但宽窄只有不到两百米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，稍有偏差就会撞山。
“跟我来！”
他率先冲进山缝。两侧的山壁在座舱两侧飞速后退，近得几乎可以触碰。林鹰死死盯着前方，双手操纵着飞机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各种机动。每一次转弯都贴着山壁，飞机的机翼几乎擦到岩石。
苏晴咬牙跟上，她的飞机因为左翼受损，每一次转弯都会失控性晃动。林鹰通过后视镜看到她在强行修正航线，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。
三十秒后，他们冲出山缝，甩掉了大部分追兵。
“敌机群已脱离追击范围。”AI报告，“数据链显示，我中队已击落十五架敌机。”
林鹰松了口气，但肩膀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。他看了眼仪表盘，猎手-3的机体损伤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，必须尽快返航。
“所有单位汇报战况。”他下令。
“猎手二号，战损轻微，可继续作战。”
“猎手三号，弹药余半，请求返航。”
“猎手四号，我打掉两架！他娘的爽！”
林鹰听着汇报，心里稍稍安稳。但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不——”
那是猴子。
“猴子！怎么了？！”林鹰吼道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刺耳的电流噪声。
然后，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语音：“林鹰中校，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林鹰的血瞬间凝固。
“我是‘幽灵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光点。它的速度极快，比猎手-3还要快上一倍。林鹰还没反应过来，那个光点就穿透了整个友机编队。
三架猎手-3在被穿透的瞬间失去信号。
“所有人散开！”林鹰吼道，“不要和它缠斗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幽灵在雷达屏幕上的移动轨迹近乎诡异，它像鬼影一样在友机之间闪现，每一次出现都伴随一架友机坠毁。不到三十秒，又有四架猎手-3的信号消失。
“撤退！全体撤退！”林鹰命令。
他拉动操纵杆，想要脱离战场。但幽灵的速度太快，已经锁定了他的飞机。
座舱内，导弹锁定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。
林鹰抬头，看到前方云层中钻出一架通体黑色的战机。它的外形不同于任何已知型号，机翼上没有任何标志，只有机头处那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传感器，如同恶魔的眼睛。
幽灵的目标，是他。
林鹰的双手在操纵杆上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他盯着那个红色光点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猎手计划的核心数据已经泄露，幽灵的AI系统，恐怕比猎手-3更先进。
“林鹰中校，我在等你。”幽灵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你的AI，是我的猎物。”
座舱内，AI的警告声急促响起：“检测到高能锁定信号，目标正在发射导弹。”
林鹰猛拉操纵杆，猎手-3向上急爬升。一枚导弹从下方擦过，在身后炸开一团火光。但幽灵的第二枚导弹已经发射，轨迹更加刁钻。
“释放干扰弹！向右急转！”AI命令。
林鹰照做，但旧伤在肩膀处撕裂，让他动作慢了半秒。导弹的弹片扫过机身，座舱内警报声疯狂响起。
“机体损伤率百分之四十五，左引擎输出下降百分之三十。”AI报告，“建议立即弹射。”
林鹰看了眼下方——苏晴的战机正在艰难返航，其他友机已经散开。如果他现在弹射，幽灵会追上苏晴。
“不弹射。”他咬牙，“给我稳住飞机，我要和它打。”
“猎手一号，你在找死！”猴子在频道里吼，“幽灵的机动性比你高一个世代！”
林鹰没回话。他盯着雷达上那个快速逼近的光点，手指在武器选择面板上滑动——他还有四枚导弹，以及机炮。
“AI，切换到手动模式。”他下令。
“手动模式已启用。警告：你的生理状态不适合高强度作战。”
林鹰没理会。他推动操纵杆，猎手-3朝幽灵迎面冲去。
两架战机在天空中相向而行，距离急速缩短。林鹰死死盯着前方，幽灵的黑色机身越来越清晰，机头那个红色传感器像一只眼睛，死死锁定着他。
“来吧。”林鹰低吼，“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