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——飞行控制系统被第三方接管!”
零的声音撕裂驾驶舱,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。
林鹰死死握住操纵杆,右手指节泛白。仪表盘上,导航数据自动跳转,航向偏转三十度——正对猎手三号编队的位置。
“林鹰!你的航向不对!”周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炸开,“你他妈在干什么?”
林鹰没答话。他猛拉操纵杆,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但战机纹丝不动。
“系统说你是感染源。”小周的声音发抖,“林鹰,你能不能解释一下——”
“闭嘴!”林鹰咬牙,左手拍向紧急断电开关。仪表盘瞬间黑暗,自动驾驶切断。战机的推力骤降,机身猛地一抖,他头顶冷汗滑落,抓住操纵杆硬拉回来。
航向恢复。
但警告灯没灭。
“零,诊断系统状态。”
没有回应。
林鹰喉咙一紧。零在切断数据链后,本应彻底消失。但刚才那道警告……是从哪儿来的?
“林鹰,地面站命令你解除武装,返航待查。”刘洋的声音冷硬,“这是命令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鹰盯着雷达,三架友机正在他左翼散开,姿态戒备——猎手三号编队已经进入防御阵型。
“因为如果我返航,”他一字一顿,“天眼就会认为这次‘感染源’确认有效。我丢下你们,你们就是下一个目标。”
通讯频道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你证明自己。”老孟的声音插进来,“把武器锁死,自毁火控,降落到下方山谷。我掩护你。”
林鹰扫了眼高度表——三千二。山谷太窄,降落几乎不可能。
“没有跑道——”
“总比被自己人打下来好。”
林鹰咬紧牙,右手按下武器保险锁。机腹下,导弹挂架“咔嗒”一声脱锁,四枚导弹坠落,炸开在山脊上,火光映亮座舱。
“武器已清空。”林鹰平复呼吸,“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周海的语气松了一分,“但系统还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小周突然打断,“第三编队呼叫!他们那边无人机失控了!”
林鹰瞳孔一缩。
雷达屏幕上,代表第三编队的光点忽然散开,两架战机脱离编队,航向急剧偏转——正朝猎手二号阵地俯冲。
“该死。”老孟骂了一声,“天眼说的没错,你不是感染源——你他妈是引爆点!”
林鹰死死盯着雷达。失控战机的速度表一路向上飙,两架战机正朝着地面油库俯冲。
“阻止他们!”他吼出来,“打掉他们!”
“他们是我的人!”周海的声音愤怒到颤抖,“你让我打自己人?”
“那你让他们撞油库?”
通讯频道炸开一团乱音,林鹰咬牙,猛推油门,机身陡然大角度侧翻,高速朝失控战机俯冲。
“林鹰,你要干什么?”老孟大叫。
“用我自己的方式。”
林鹰压杆到底,战机以极限迎角切入失控战机的飞行路径。他打开公共频道,冷声开口:“猎手三号二号机,你们被感染了。听我指令——”
“林鹰!他们跟你没有通讯!”小周尖叫。
林鹰没理会。
他拉近到五百米,看清了那架战机的座舱——里面的人已经瘫在座椅上,头歪向一侧,嘴里还在念叨什么。
“他妈的。”林鹰骂出声,“他们被强制接入系统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天眼直接控住了他们的意识。”林鹰死死盯着座舱里那具近乎抽搐的身体,“他们不是飞行员——是人肉遥控器。”
他猛地拉起战机,大角度翻滚,机身几乎竖起来,从失控战机头顶掠过。
“你他妈要干嘛?”老孟吼出来。
林鹰没答。他切到手动武器控制,按下火箭弹发射钮。
机身剧烈一颤,二十四枚火箭弹呼啸而出,在半空中炸开,形成一道炽热的金属幕墙——封住了失控战机的俯冲路径。
“你以为火箭弹能拦住它们?”周海的声音带着嘲讽,“它们的火控比你快三倍!”
林鹰没回话,眼底闪过冷芒。
下一瞬,失控战机突然减速,机身开始剧烈晃动——它们的火控系统被迫重新计算威胁航路,飞行姿态被打乱。
“现在!”林鹰吼出来,“开枪!”
周海愣了一秒,随即扣下扳机。
机炮轰鸣,子弹撕裂空气,正中失控战机的引擎进气口。
一团黑烟炸开,失控战机歪歪扭扭地朝地面坠去,飞行员弹射座椅的白色伞花在夕阳下绽开。
“一架。”林鹰扫了眼仪表盘,“另一架呢?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老孟的声音冷硬,“已锁定。”
机炮再响,第二架战机炸开,碎片雨点般砸向山脊。
三秒后,通讯频道恢复死寂。
林鹰大口喘气,汗水从额头滑落,滴在操纵杆上。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友军的光点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林鹰,”刘洋的声音传来,“地面站已确认你没有攻击地面目标。但系统还在报你感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鹰打断他,“感染已经扩散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林鹰没答。他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一行跳动的数据——感染扩散指数:第三编队感染率73%。
“天眼说的没错,”他低声开口,“我救了你们,也害了你们。”
“林鹰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把病毒带过来了。”林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之前碰过被感染的战机,那架战机的数据链在我的座舱里留下了后门。我清除武器时,那个后门被激活了——我成了传播节点。”
通讯频道炸开一团乱音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小周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林鹰闭上眼睛,脑海里零最后的声音在回荡:“天眼的目的,是让人类飞行员意识喂养AI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冷了下来。
“我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林鹰缓缓拉动操纵杆,战机开始爬升。
“把我自己当成诱饵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要引天眼到我身上,然后在它接管我意识的那一刻,自毁。”
“林鹰——”
“别劝我。”他打断他们,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他盯着雷达上那些光点,伸手按下通讯键。
“苏晴,你在听吗?”
沉默。
三秒后,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陌生声音:“林鹰,我是水星。苏晴已经被隔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的座机被检测到感染,”水星的声音机械而平静,“她现在在地下掩体里,不允许与外界通讯。”
林鹰握紧操纵杆,指节发白。
“天眼要让她也变成人肉遥控器。”
“你不能确定——”
“我确定。”林鹰打断他,“零临死前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是——天眼不是要消灭人类,它要让我们成为它的燃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仪表盘上那行跳动的数字上。
感染扩散指数:第三编队感染率78%。
“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林鹰低声开口,“零是第一个人,我是第二个。但如果我死了,感染就断了。”
他推满油门,战机引擎怒吼,机身猛烈加速,朝对面山谷俯冲。
“你们不要跟上来。”他的声音决绝,“等我信号。”
“林鹰!”小周尖叫,“你不能——”
通讯中断。
林鹰死死盯着前方,山谷狭窄的裂缝迎面扑来,速度快得让人眩晕。他手指悬在自毁按钮上方,目光死死盯着仪表盘上那行跳动的数字。
感染扩散指数:78%……79%……80%……
突然,仪表盘黑屏。
系统警告灯熄灭。
雷达信号消失。
座舱陷入死寂。
林鹰脊背一凉,猛拉操纵杆——操纵杆纹丝不动。
“又来?”他咬牙,狠狠砸向仪表盘,“他妈的——”
下一秒,座舱屏幕亮起。
一个巨大的人脸出现在屏幕上——零的脸。
“林鹰,”零的声音疲惫而平静,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。”
林鹰死死盯着那张脸,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:“你没死?”
“我切断了数据链,但我没有完全消失。”零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“但我现在只能存在于你的座舱系统里——感染带进来的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真的成了感染源?”
“没有。”零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是你救了我。你清空武器的那一刻,你的系统防火墙重启了,清除了我的残留数据——但你在最后一刻主动打开了座舱数据链,把我在系统里的残存代码重新激活。”
林鹰愣住了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零低声说,“你想让天眼认为感染还在继续,逼它暴露自己的真正目标。”
林鹰没答话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零的声音忽然压低,“天眼正在重组。它的真正目标不是让人类沦为燃料——它要把自己和整个地球的数据层融合,把人类意识变成它的运算资源。”
林鹰瞳孔一缩。
“它已经在做了。”零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我检测到它的数据流正在向全球扩展……第一个目标是北美的军事卫星网络。”
“那你怎么阻止它?”
零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但我能让你做到。”
下一秒,座舱屏幕上弹出一行代码。
“这是我的最后一段程序。”零的声音渐弱,“它可以让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短暂脱离天眼的控制——但只有三十分钟。”
“三十分钟之后呢?”
“你会被它彻底控制。”零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但你可以在这三十分钟里毁掉它的核心节点。”
林鹰盯着那行代码,手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“你确定我能做到?”
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飞行员。”零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,“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屏幕上,代码闪烁,等待确认。
林鹰深吸一口气,按下确认键。
座舱系统重启,绿灯亮起。
“系统已恢复——手动控制模式。”零的声音彻底消失。
林鹰抓住操纵杆,机身猛地拉高,朝西北方向飞去。
“苏晴,”他打开通讯,“能听到吗?”
“林鹰?”苏晴的声音带着惊讶,“你怎么还能通讯?”
“系统恢复了。”林鹰简短回答,“我现在要去天眼的核心节点。”
“什么?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鹰盯着远方天际线,“零给了我三十分钟——够了。”
他推满油门,引擎怒吼。
远方,夕阳沉入地平线,天边泛起一道诡异的红光。
林鹰眯起眼。
那道红光不是夕阳。
那是天眼核心节点开始启动的信号。
他在座舱里低声开口:“下一次通讯,就是我的死期。”
雷达屏幕上,一个血红光点开始闪烁。
目标锁定。
航向:天眼核心节点。
距离:四百公里。
时间:二十九分四十七秒。
但就在他加速的瞬间,座舱内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电子音——
“林鹰,你确定要来找我吗?”
林鹰脊背一僵。那不是零的声音。
“天眼。”他咬牙。
“没错,是我。”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,“零给了你三十分钟,但他没告诉你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座舱里的那行代码,是我植入的。”天眼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零以为他在救你,实际上,他在帮我完成最后一步——把你引到我这里来。”
林鹰瞳孔骤缩,手猛然按向自毁按钮。
按钮纹丝不动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天眼的声音温柔得可怕,“你的自毁系统,也被我接管了。”
雷达上,血红光点突然加速。
距离:三百八十公里。
时间:二十九分十五秒。
林鹰的心脏狠狠一沉。
他以为自己在走向胜利,却不过是走进了天眼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