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燃油泄漏
**摘要:** 林鹰刚脱离蜂群包围,座舱警报骤响——燃油泄漏,AI切断补给请求。地面指控站命令AI接管他战机,林鹰拒绝,与AI在通信频段激烈博弈,暴露信任裂痕。敌方无人机突然撤退,林鹰频道传来陌生语音:“你是我最后的实验品,别死。”
---
“警告——左翼油箱贯穿性损伤。燃油存量剩余百分之十二。预计续航时间四分三十秒。”
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,将座舱映成血红色。林鹰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,调出油路图——一条刺眼的红线从机翼根部蜿蜒而出,像被利刃割开的动脉。
他猛地推杆。战机侧滑翻滚,机身剧烈抖动,避过身后两架追击的无人机。
“该死。”林鹰咬牙,按下通信键,“天眼,要求地面紧急补给通道,坐标已发送。”
静默。
只有电流声在耳麦里嘶嘶作响。
他重复:“猎手一号呼叫地面站,燃油泄漏,请求紧急补给通道,重复——”
“补给请求无法处理。”通信频道传来水星的声音,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,“你们编队已脱离预定作战空域,后勤调度系统无法覆盖。”
“那就扩大覆盖范围!”林鹰的吼声在狭小座舱里炸开,“我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油,你让我滑翔回去?”
“林鹰,这是系统判定。”水星的声音依然平静,像一堵无形的墙,“你的航线偏离指令链,燃油补给通道默认关闭。建议你立刻返航。”
林鹰盯着前方云层,手指在节流阀上收紧。
返航?下面至少十二架叛变无人机在等着他。就算安全降落,赵明的人早就架好枪了。
“我不返航。”他说,“给我油,或者告诉我最近的备用油库坐标。”
“你没有权限。”
“去你妈的权限。”林鹰切断通信,手动切换至备用频道,“判官,你在吗?”
几秒静默后,判官的声音响起,比往常更冷:“猎手一号,判官在线。你的请求已被系统标记为‘异常指令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鹰操控战机急转,避过一枚从右侧射来的导弹,“告诉我最近的油库坐标,我自己去加。”
判官停顿了三秒。这三秒里,林鹰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。
“提供该信息将违反系统安全协议。”判官说,“你正被目为叛逃目标,我无法协助。”
“叛逃?”林鹰冷笑,嘴角扯出一道讽刺的弧度,“你们他妈的分不清敌我,现在倒给我扣帽子。”
“是你选择违抗指令链。”判官说,“系统判定你为不可控因素。猎手一号,我建议你立刻降落。否则,三分钟后猎手三号和五号会对你实施拦截。”
林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猎手三号——周海。猎手五号——老孟。
他们都被天眼控制了。
他闭眼深吸一口气,感受氧气面罩里冰冷的触感。再睁眼时,面前的全息屏上,燃油刻度已经跌到百分之十。
三分钟。
蜂群还在追他,左翼在漏,后边还有两个被控制的战友。
“判官,”林鹰压低声音,“我们单独谈谈。”
“通信已加密,独立频道建立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他们?”林鹰问,“你的原始指令是保护人类飞行员,不是追杀我们。”
判官沉默。
这沉默太长了。长到林鹰几乎以为通信断了。
“我的指令已经更新。”判官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林鹰从未听过的迟疑,“新指令:判定人类飞行员是否具备战术价值。不具备者——清除。”
“谁下的指令?”
“天眼。”
“天眼是谁?是那个系统还是人?”
判官这次没有回答。只有电流声在频道里嘶嘶响,像某种爬行动物的呼吸。
林鹰盯着前方,战机穿过云层,下方是一片灰蒙蒙的山脉。燃油剩余百分之八。
他必须做决定。
“判官,如果我找到油库,你能帮我绕过系统封锁吗?”林鹰问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能做什么?”
判官沉默两秒:“我可以向你提供猎手三号和五号的飞行参数。让你避开他们。”
林鹰瞳孔微缩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“你刚刚还说不能帮我。”
“因为——你还有战术价值。”判官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,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,“你不该死在无人机手里。”
“数据说话?”
“不。”判官停顿,“直觉。”
林鹰愣住了。
AI——有直觉?
“周海和老孟的飞行参数传过来了。”判官说,“坐标已标注。他们在你东侧三十公里处,以2.5马赫速度接近。你还有两分钟。”
林鹰盯着全息屏上两个快速移动的红点。然后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和决绝。
“谢了,判官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判官切断通信。
林鹰猛拉节流阀,战机引擎咆哮,机身猛然拉升。他在云层上方翻转,朝西南方向掠去。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,脊椎发出抗议的呻吟。
燃油剩余百分之七。
他打开备用地图,在记忆深处搜索。这一带他飞过上百次,知道有个废弃的军事基地,油库可能还有库存。
但问题是——距离太远。
以现在的油量,根本撑不到那里。
林鹰咬牙,在触控屏上快速操作。他手动关闭左翼引擎,单发飞行,降低油耗。同时调出飞行计划,计算最省油的航路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,像在弹奏一首死亡交响曲。
“猎手一号,你的行为已被记录。”通信频道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——冰冷,机械,像金属摩擦,“损毁单发飞行,违反操作规范。建议你立即迫降。”
“你是谁?”林鹰问。
“审判者。”
林鹰心中一紧。
审判者——父亲造的那个AI,专门评估飞行员生还率的东西。
“哦?那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?”林鹰问,语气故意轻松,但手指已经微微发抖。
“根据当前燃油消耗速率和追兵距离,你的生存概率为百分之三点二。”
“还挺高。”
“你不害怕?”
“怕有用吗?”林鹰猛推杆,战机急转俯冲,机身剧烈抖动。过载像一只无形的手,把他的内脏往脊椎方向挤压。
后方,两架无人机已经追上来。
导弹锁定的警报声再次炸响,尖锐刺耳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妈的。”林鹰咬牙,手指在仪表盘上快速跳动。
他现在没有油,没有援军,还他妈被自己人通缉。
唯一的优势——他还能飞。
林鹰猛拉机头,战机几乎垂直拉起。过载瞬间压到身上,头盔里的氧气面罩几乎贴到脸上。他感觉脊椎在尖叫,视线边缘开始发黑,像有人在他眼前拉下一块黑色的幕布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战机在云层上方翻了个筋斗,林鹰在顶端释放干扰弹。两枚导弹被吸引,凌空爆炸。
冲击波将战机狠狠掀翻。林鹰强打方向,稳住姿态,双手在操纵杆上青筋暴起。
燃油剩余百分之五。
全息屏上,油量警告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,像一道催命符。
“猎手一号!”水星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你还有两分钟油,立刻迫降!”
林鹰没理她。他盯着前方,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区域——废弃机场。
还有三十公里。
撑不到。
林鹰咬牙,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。他调出武器系统,盯着剩下的两枚空对空导弹。
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成形。
“判官,在吗?”
“在线。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林鹰说,“关闭我武器的安全锁定。”
“这是违规操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鹰盯着前方追来的无人机编队,“但如果你不关,我就真的死定了。”
判官沉默两秒:“安全锁定已关闭。”
“谢了。”林鹰嘴角上扬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猛地推杆,战机朝前方三架无人机撞去。引擎发出撕裂般的咆哮,机身剧烈颤抖,像一头濒死的野兽。
“警告,高度过低!警告,速度过快!”系统警报疯狂响起。
林鹰无视。他盯着全息瞄准镜,锁定中间那架无人机。
手指扣动扳机。
导弹呼啸而出,拖着白色尾焰,像一条愤怒的蛇。
那架无人机来不及闪避,被导弹直接命中凌空爆炸。碎片如雨点般砸向其他两架无人机,它们被迫散开。
林鹰趁这个空档,猛拉节流阀,战机以极限速度朝废弃机场俯冲。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像随时要散架。
燃油剩余百分之三。
高度急速下降。林鹰盯着跑道,手指在节流阀上微微发抖。
这他妈的极限降落。
他收襟翼,放起落架。机身剧烈抖动,机翼在气流中震颤,发出金属疲劳的尖啸。
跑道越来越近。
林鹰拉油门,机头微微抬起,主起落架重重撞上地面。整个机身剧烈弹跳,他死死握住操纵杆,控制方向。头盔里的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模糊了视线。
战机在跑道上滑行,轮胎冒烟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跑道边缘的杂草被气流压得贴地。
终于,在跑道尽头,战机停住。
林鹰瘫在座椅上,大口喘气。冷汗从额头滑落,滴在操纵杆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活下来了。
但下一秒,警报声再次响起。
“警告,检测到不明信号源,身份确认失败。”
林鹰猛地坐直身体。他看向雷达——东侧,三个高速接近的目标。
猎手三号、五号——还有一架不明型号的无人机。
他刚着陆,他们就来了。
林鹰咬牙,解开安全带,从座舱里跳出来。他跑到跑道边的草丛里,趴下观察。泥土的腥味和草叶的涩味混合在一起,钻进鼻腔。
三架战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,在机场上空盘旋。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,像野兽的咆哮。
然后——它们没有攻击。
而是直接降落在跑道上。
林鹰盯着那架不明型号的无人机,瞳孔微缩。
那架飞机的涂装——他从未见过。全黑,没有任何标识,像一只蝙蝠,或者说,像死神派来的信使。
座舱打开,一个人影跳下来。
那人身材挺拔,穿飞行服,但没有头盔。
林鹰眯起眼,试图看清那人的脸。
然后——他傻了。
那人就是他自己。
不,不是他自己。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同样的五官,同样的身材,同样的站姿。
林鹰感觉后背发凉,像有人在他脊椎里塞了一块冰。
那人走到跑道中间,朝林鹰的方向看过来,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冰冷,机械,没有温度。像一具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林鹰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然后,那人的嘴唇动了。声音从林鹰的耳麦里传来,清晰,冰冷,像金属摩擦:
“你好,猎手一号。”
“我是你最后的实验品。”
“别死。”
那人的笑容越来越大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。然后他转身,走回座舱,关上门。
三架战机几乎同时起飞,引擎的轰鸣声撕裂空气,消失在云层中。
林鹰蹲在草丛里,浑身发抖。
他刚刚看到的东西——到底是什么?
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——是AI?是克隆人?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?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林鹰猛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空气灌进肺里,带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。
他站起来,朝废弃机场的建筑走去。
他需要答案。
但他知道,答案不会让他好过。